裴意知微微一怔,头抬了起来看了一眼孟怀廷,又落了下来,规规矩矩的行了一礼。
“谢郎君。”
“没事,你且去歇着吧!我这里不需要别人照顾。”
孟怀廷本就头晕,现下接收了不少信息,更是脑袋昏沉,想躺下了,背后没有脚步挪移的声音。
又说了一声。
“去歇着吧!看你眼底一片青黑,因是没休息好。”
“我不用的,郎君歇着吧!郎君若是口渴了,我,我,我在旁边可以端水的。”
裴意知低着头,没有动,他暂时知道面前的人是安全的。
他也没地方去,刚刚也是一直站在外面,要不就是跟着苏兰竹。
“那好,你腿受伤了。别站着,坐着吧!”
孟怀廷掀开被子,沉沉的躺了下去,头实在晕,便睡了过去。
裴意知见他睡着了,心微微安了,他坐在凳子上,不敢动,头微微低着。
他手里微微攥紧药膏,他如今又能怎么办呢,身无分文,如今被卖掉又要嫁给他人。
他若是有一日回到上京,定要把他那庶弟拉进地狱,竟如此狠毒,那土匪追他时,明说了。
亲事是宋裴两家早就定下的,难道他一个庶哥儿能越过他,只是没想到他在从外祖回京的路上,和土匪联手想害他。
“小叔,醒醒,起来吃饭了。”
孟州摇了摇孟怀廷的手臂,奶让他过来叫小叔吃饭,怕小叔一直睡着不好。孟怀廷迷迷糊糊间被摇醒了,见到是那小孩,嘴角上扬,孟州看着孟怀廷的脸,觉得小叔真好看。小叔是孟家长得最好的。如今孟家多了个小叔夫。
“抱歉,睡过头了,我这就起来。”
孟怀廷看了看四周,那少年呢?这里没有钟表,他也不知道睡了多久。。
穿上鞋子,微叹了口气,最原始的布鞋。
走进庭院,孟家没有分家,四兄弟都还是一起吃饭,看怀廷出来,院子的人都看向他。
“五弟,脑子还疼吗。”
最先说话的四哥孟怀安,孟家人相貌都不错,孟怀安是木匠,平日里在师傅家住着,方便上活。娶了师傅家的女儿,偶尔回来住着,昨日回来的。
“还好,四哥。”
孟怀安倒是有点吃惊,他四弟本就倨傲,倒是第一次看他这么谦和有礼,难不成摔了一跤,摔傻了,不是很习惯。
“怀廷起来了,便坐下吃饭吧!”
说话的正是孟祥,一张脸十分严肃,看怀廷没事也放下心。
见家里的男子都坐了下来,哥儿女子们忙着端菜,放碗筷,还有那裴意知端着一大碗不知道是什么菜汤,绿油油的。
他走了过去接过来。
“我来端吧!”
裴意知呆呆的看着孟怀廷接过,没反应过来。
“这还没真正成亲呢,倒是没想到小弟还挺疼夫郎的。”
孟怀廷听完后,脸上一阵尴尬,他是觉得那小孩端不动这一大碗菜汤。那手腕如此细弱细弱的,没怎么想。
他按照记忆里座位,坐了过去,心里还是比较忐忑,表面上是风平浪静。
“五弟,下次切莫喝酒走路回家了,你且看这次若不是有村里人看到,怕是不好。”
说话的正是孟家二子孟怀风,对待最小的弟弟也是十分爱护,原主读书需要银两也是从来不会藏着掖着。
孟怀廷点点头,神色带着几许愧疚。
“多谢二哥提点,自是不会再犯。”
大家都坐了下来,农户人家不讲究什么尊卑,都是一家人坐一张桌子。
嫂嫂,哥夫们都做了在各自夫君旁边,孟怀廷看裴意知还在那里没动,局促的站着,便望向他。
“过来吧,到我旁边来吃饭。”
哥儿女子的白粥没有很浓稠,男子的比较多,孟怀廷看着桌子上区别,微微叹了气。
从自己碗里分出一小半白粥到小少年碗里,这么点,怕是过两三个小时就会饿了。
“怀廷,你还未好全,你吃你自己就好。”
苏兰竹看到了,莫名的不喜,这粮食金贵,哥儿哪能这样吃。
“我吃不下太多。”
小少年没说话,乖巧的坐在他旁边,端起白粥小口小口的吃起来,拘束,小心翼翼,生怕别人不要了他。
“也吃点菜。”
孟怀廷看他低着头小口喝着白粥,给他夹了点韭菜炒鸡蛋和白菜,算是桌子上奢侈的菜了,太瘦了,已经是皮包骨了。
他自己没吃鸡蛋,吃了点野菜,是苦涩的。
桌子上的人倒是吃惊顾怀廷竟这般关照他那夫郎,倒也没说什么,苏兰竹和孟祥相看了一眼,这小哥儿生得这般美貌,世间难得,昨天她买的时候便觉得这哥儿好看,给他净面后,更是大吃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