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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Chapter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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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乐似乎是暂时的,只有痛苦如影随形。]

五月二十七日。

是余枝的生日,当天傍晚上完文化课梁序就送了她一件礼物。

她惊讶于对方居然知道自己的生日。

要知道余枝只在梁序耳边说过一次,没想到这样都被对方认真记下了。

余枝打开对方递来的丝绒盒子,里面静静躺着一条粉钻手链,余枝的手链已经够多了,但她还是很高兴,她高兴的是对方居然会记得她的生日。

余枝在这天收到了所有人的祝福,除了她的父母。

她的父母从头到尾都没有发来哪怕是一条消息,她以为自己不会伤心,可她又不是没有感情,怎么会不伤心。

只是余枝会伪装,她会佯装自己并不在意。

快乐过后心里特别空虚,她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只是感觉内心的不安越来越强烈,想来是有坏事要发生了。

看着夕阳横跨整个曼哈顿,最后落入未知的地面。

“我喜欢你家的装修,花了多少钱啊,我想看看未来有没有机会能买得起。”余枝这话是认真的,她虽然恐高,但只要不往下面看,一百二十九楼的风景还是很美的。

她可以从梁序家的玻璃幕墙看到远方的自由女神像,有种凌驾万物之上的错觉。

“2.5。”梁序回答。

“2.5亿还好。”余枝觉得这个价格还是可以接受的,她家在海市的独栋别墅都要近十个亿了,那套房子是她家里没破产前买的,掏空了两代人的钱包。

买那套房子时,余枝还没有出生。

破产清算本来要变卖房产的,不过多亏了梁序家给的合作,要不然她家连年入千万都做不到。

余枝觉得未来靠自己努力应该可以赚到2.5亿,就算不行也可以分期付款。

但梁序接下来一句话,彻底打碎余枝心中到幻想,对方冷冰冰的说:“是2.5亿美金。”

余枝折合成人民币一算,好家伙快17亿了,她收回想要买下的念头,酸溜溜的说:“其实也没那么喜欢……”

梁序轻笑了声,望着远处的建筑,“你如果喜欢就住这吧,这里房间挺多的,我也不是经常住在这。”

“那今晚我就留宿了。”余枝毫不客气的说,她是开玩笑的,当天晚上还是回了上西区。

它们六月坐私人飞机一起回到海市,落地后,它们成了邻居,本来它们从小就是邻居的,只不过梁序房产太多,也就忘了这边还有套房子。

海市近来都是晴天,只不过余枝回来后,家里除了保姆佣人以外没了爷爷奶奶的身影,她第一时间打电话去询问,得知对方出差了,要很久才会回来。

她藏好失落的情绪,将买好的礼物放置在房间的桌上,和原先爷爷给的那张卡摆在一起,她想对方回来了,就能第一时间看到。

它们三个那段时间一起排练,演奏,毕业晚会当天惊艳亮相,之后过了很愉快的暑假,升上高中后,课业更加繁忙。

梁序依旧不参加多人活动,她和白月索性就翘课陪梁序去玩,只不过梁序太装了,说什么要好好学习,最终还是选择和她们打游戏。

梁序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喜欢嘴硬,他人并不坏。

余枝还在学校中听到不少传言,那就是她父亲的,她没在意,只是右眼皮频繁的跳。

有段时间海市一直在下雨,那场雨毫无征兆,却下了很久,连绵不绝的雨滴像要渗透她的内心,这让她浑身不自在。

家里在她中考回来那年就彻底冷清下来,爷爷奶奶并不是完全没工作,奶奶去外地参加小提琴演奏,爷爷则是前往国外办艺术展。

余枝对此感到非常自豪,她的家人不是高知,就是艺术家。她想自己未来可能也会是个优秀的演奏家,亦或是扬名国内外的画家。

她想想就开心,其实那一个都好。

高一快要毕业时,家里出事了。

她的爷爷那天去父亲的学校看望,意外在学校琴房瞧见自己儿子,在和男人接吻,那种场面对于一个快七十岁的老人来说简直是噩梦,她爷爷被吓得当场心脏病发,被送去医院后,经历大大小小许多场手术,情况都不太乐观。

余祝年具体为何心脏病发,余枝不知情。

她是在过去很久后,才从母亲口里得知的。

她还记得那天,母亲端正的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报表,语气不咸不淡,就像是在谈论无关紧要的人,她说:“你爷爷住院了,有机会去看看吧,不过学习别耽误了,音乐也暂时别学了,我不想你读音乐学院。”

她听后特别生气,还闹过但是没用,余枝清楚的知道,自己除了服从没有任何拒绝的能力。和被囚禁起来的鸟没有区别,可能最大的区别就是,鸟不会像她这么痛苦。

余枝最终和母亲闹得很不愉快,母亲在她气冲冲离开办公室时说了一句后,她记忆犹新:“枝枝,你还不知道吧?你的父亲就是个恶心的同性恋!”

向挽知说完这句话后,她的内心开始松动,不相信成了她唯一能说服自己的手段,她只能一遍遍告诉自己,都是假的。

可对方的话像梦魇一样,总在午夜时分在她耳畔回响,呢喃。挥之不去也忘不掉。

余枝不相信谣言,她好多次询问父亲爷爷心脏病发的原因,都被对方以不清楚,别问那么多打发了。

她的母亲悄无声息的和父亲离婚了,这件事情余枝起初不知道,是后面梁序告诉她的,余枝不相信,回家一问,真的是梁序说的这样。

她从来没有哪一刻那么冷过,身体像结了冰,反应开始变得迟钝,她开始偷偷躲在房间里哭。

余枝其实还能理解父母离婚,只是她不明白爷爷为什么会突然心脏病发,她去询问了梁序,对方眼神闪躲没有告诉她。

她已经猜到了,也许正是谣言传的那样,她的父亲就是个恶心的txl。

余枝在那段时间渐渐疏远梁序,她的身边总围绕着一群男生,她半夜翻窗出去和这些人鬼混,其实不必翻窗的,因为在意她的人已经在医院躺着了。

现在的家里除了佣人,她甚至见不到父母的影子。

孤独逐渐渗透她的生活。

奶奶因为在外地演出并不知道这件事,余枝也不敢告诉对方,她曾很多次拿起手机,在拨号键上犹豫,临了怎么也按不下去。

手指在颤抖,内心却格外平静,就这样沉默的等待下去,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痛苦,是没来由的难受。

像是无家可归的鸟,飞过万水千山总也找不到自己的归宿。

她发呆出神的时间好像越来越长了,只不过余枝不在意身体上的变化,她在遗憾爷爷还没有看到她准备的礼物呢……

怎么就住院了呢?

余枝每天都在想,等到爷爷出院了,她一定要把礼物拿给对方看看,爷爷一定会喜欢的。

又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余枝前往医院看望爷爷,她本来很早就想来的,只不过她害怕看到对方憔悴的样子。

她听着仪器传来的滴答声,握着老人温热的手,对方的手指有些僵硬,她趴在病床边,就那样睡了过去。

她的爷爷还是没有醒,起码她来看对方了,爷爷有了她的陪伴就不会孤单了。

之后生活又步入无趣阶段,她开始对生活提不起兴趣,不知道什么原因,也许就是单纯厌倦了。

梁序好几次找上她都欲言又止,她明白对方想说什么,但余枝没有勇气去听了。

她盈余的勇气早被时间一点点湮灭。

就这样堕落下去吧,反正生活不会比现在更加糟糕了。

夜里的时钟总在耳畔回荡,很多次午夜梦回,她都独自躺在画室,脸颊贴着冰凉的大理石地板,浑身使不上力,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却感觉无比的累。

动也不想动,身体像是不受自己支配了。

如同一张废纸,被遗弃在角落,无人问津,永远被困在黑暗中自我泯灭。

这一年海市下雪了。

余枝过了有史以来最冷清的新年,奶奶在得知爷爷还在医院躺着,二话不说准备去陪护,谁知道在当天凌晨一点,爷爷悄无声息去世了。

还是在新的一年去世的。

哪有什么新的开始,都说瑞雪兆丰年,可余枝觉得这是最糟糕的一年,奶奶因为接受不了真相,疯了。

余枝亲眼目睹奶奶被送进精神病院,她自己的状态也越来越差,时常忘记吃饭,忘记要睡觉,只是沉默的躺在那间曾经充满欢声笑语的画室里。

她在安静的说服自己接受现实,可她的沉默没有用,她还是忍不住去质问父亲。

那天傍晚,她毫无形象的从画室里出来,头发不知道几天没洗,余枝崩溃的拉住父亲的手一遍又一遍质问,“爸爸你告诉我那一切都是谣言!那些都是假的对不对?一定是假的!你说啊!”

余海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用一种看怪物的目光打量她,余枝被父亲的眼神刺痛,不知不觉说出更过激的话,“你不说就是默认了吗?只要你说我就会相信的!为什么不说!为什么你是个恶心的同性恋!为什么你不能像个正常人一样!”

余枝再也承受不住,把心里话一咕噜往外说。

“为什么要毁了这个家……..为什么!”余枝发起疯来开始砸东西,所见之处全部被砸的一干二净。

屋内一片狼藉,她的心却越冷静不下来,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也控制不了自己的手,砸完东西后,久久平复不了,就像是她不是这具身体的主人,她只是借住在这个身体的灵魂。

她的父亲不知被那一个字激怒,动手打了余枝,她被踢翻在地,肚子上传来剧痛,余枝当时想的是就这样死掉也不错。

她的母亲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回来的,没有过来安慰她,哪怕关心她一下,余枝的世界在那天彻底崩塌了。

再也不能恢复到从前。

之后的每一天她都过得浑浑噩噩,如冢中枯骨,她不再花时间在音乐上面,而是逃课,早恋。

她好几天不睡,就平静的待在画室发呆,手中的画笔像是被什么东西控制了,怎么也画不出满意的作品。

余枝索性连画画也放弃了,这样的生活持续了很久,她终于忍受不了,从二楼一跃而下,没死掉。

她的肋骨摔断了,一张口都是血。

余枝就躺在地上,不求救也不说话,她连求救的力气都没有,全身上下都在痛。她的腿似乎也摔断了,也许是骨裂,她不清楚,也不想去看医生了。

就算是去看医生,她死去的灵魂也回不来,那样活着有什么意义呢?还不如趁早死掉。

最终是她躺在地上很久后,白月打不通她的电话,匆匆赶来背她去医院的,她的肋骨果然断了两根,左腿也摔断了。

白月在得知这件事后,吓哭了。

余枝理解不了对方为什么会哭,她连感知别人情绪的能力也丧失了,但她不在意了。

vip病房每天来往很多的护士,她都不用按铃,隔几个小时就有人来看她,似乎是怕她又想不开。

她觉得这些都多余了,她已经没有勇气再跳一次,生命濒临死亡时,会分泌肾上腺素,她本来都要晕过去的,因为肾上腺素的缘故,她躺在地上好几个小时,都没有晕过去。

她能清晰的感知到那一刻的绝望。

但什么都做不了。

余枝躺在医院那些天,梁序经常来看她,抱着她的身体一遍遍道歉,他说不知道余枝会这么过激。

可她连回应的力气也没有了。

余枝不说话也不回答梁序,对方还是天天都来看她,在她躺了一个月后,送她去精神科检查,结果就是她得了中度抑郁。

诊断书被压在病床旁的桌上。

梁序看到结果后反而松口气,其实余枝不是中度抑郁,是躁郁症,他害怕自己的父母知道余枝得了这个病,说什么也不同意诊断书上写躁郁症。

最终他如愿了。

梁序一直都很后悔,他之所以知道余枝父亲的事情,是因为他偷偷调查了余枝,他像个变态,时时刻刻都在暗处盯着对方。

梁序害怕余枝知道后会讨厌他,所以他好多次明明可以开口,却选择逃避,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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