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不要……”陈洵知转头看贺骞,却看到了白苏,笑容灿烂,“妈妈!”
贺骞稳稳拉住秋千,回过头,“伯母。”
白苏温柔地笑,“抱歉,我打扰你们了。要不要喝下午茶?”
陈洵知说:“要!”
年前这几天,陈洵知和贺骞帮忙置办年货,在家里跑来跑去贴春联挂灯笼,偶尔得空就在周边闲逛,或者去朋友家串门,日子过得相当充实。
很快到了除夕,大家都正式休了春假。虽然家中大厨众多,但他们习惯在外订年夜饭,让所有人都能放松地度过今年的最后一天。
包厢宽敞典雅,贴着福字和春联,生肖窗花栩栩如生,山水墙绘绵延起伏,角落的发财树挂着小灯笼。
贺骞一进门就被包围了,准确来说,是陈洵知被包围了。
“小叔小叔!你终于来了!”一只小萝卜头举着手机,“我零杠五了!对面一直针对我,快帮我找场子!”
另一只小萝卜头抱住陈洵知的胳膊,“小叔小叔!除夕快乐!”
“小叔抱!小叔抱我!”
“小叔,等会儿吃饭你跟我们一桌好不好?我想你了!”
“……”
小萝卜头们小叔长小叔短,叽叽喳喳地拉陈洵知入伙。
“去吧孩子王,陪他们玩一会儿。”陈云川拨水似的摆了摆手,“你对象我帮你护着,不会受欺负的。”
陈洵知一个头两个大,单手抄起张了半天胳膊的小胖墩,又接过正在泉水挂机的烂摊子,“贺骞,你跟着爸妈或者二哥,我等会儿再来找你,帮我留个位。”
贺骞点头,“好。”
完全被忽视的陈云川:“……”
陈洵知走了两步,又转过身,招呼一群小萝卜头认人,“这是我对象,你们也按我的辈分叫小叔吧。”
小萝卜头们十分给面子,异口同声道:“小叔好!”
“小叔,你对象好高好壮啊,比我们班的体育老师还壮。”
“小叔,你终于谈恋爱了,我爸爸还说不知道你要打多少年光棍。”
“小叔小叔,你喜欢男的,我闺蜜怎么办啊?她说长大后要嫁给你的。”
“你的哪个闺蜜?筱静吗?她脾气好坏,小叔不会看上她的!”
“你脾气才坏!不准说我闺蜜坏话!”
“……”
童言童语不绝于耳,令一旁的家长们哭笑不得。
陈洵知主持大局,“好了好了,不吵架不吵架。”
家长这边,贺骞被陈照和白苏领在身边,认识在场的亲戚。
陈怀誊和许怡珠膝下有一儿一女,陈照是长子,和妻子白苏育有三个儿子。女儿陈映招的上门婿,婚后和父母分开住,如今儿女皆已成家,孙子孙女都会追着陈洵知跑了。
陈怀誊还有个双胞胎兄弟陈谷青,十几年前因病去世,子嗣单薄,唯留独子陈臻,但孙辈人丁兴旺。除夕团圆夜,男女老少欢聚一堂,乌泱泱一大群人,热闹非凡。
贺骞记性好,一遍认过去,脑子里都对得上脸和称呼。
开餐时,陈洵知终于从小萝卜堆里解脱出来,小声嘀咕:“我才不要和他们一桌,好多甜口的菜,一点辣椒都见不着。”
贺骞正从转盘上取酒杯,“你喝什么?”
陈洵知伸手捞一杯低度数的苹果酒,“这个好喝,酸酸甜甜的。”
吃完年夜饭,一行人同回兰芝公馆,继续余下的活动。
贺骞被拉上了麻将桌,每人分配三十个筹码,结算时用于兑换客厅里给小朋友们的礼物。礼物所需的筹码为五的倍数,小朋友们提前拟选心仪的礼物,再凭礼物押注。
每人可选两份礼物,每份礼物至多可被四人选择。如若玩家输光了本金,则可将押在自己身上的礼物换算为筹码,这部分筹码还输的话,小朋友就失去了这份礼物的选择权。
最终挑选礼物的顺序根据玩家手中的筹码数量排序。
至于要怎么哄拿不到心仪礼物的小朋友,就是输家该头疼的事了。当然,结算时玩家也可以自行用一些东西与其他玩家换取筹码,但这一步的代价就比较大,毕竟交易对象是利益至上的成年人。
陈云川向来是这场游戏的最大赢家,小朋友们你争我抢地押注。
另外两家是陈映的女儿陈琦安和陈臻的儿子陈康。
“小叔。”一只小小的手扒上贺骞的胳膊,小姑娘眨巴着大眼睛,递给他两块圆形的号码牌,“我想要相机和平衡车,谢谢。”
相机二十,平衡车十五,不赢都不行。
“好。”贺骞接过号码牌,轻轻摸一摸她的头发,“我一定能把礼物赢回来。”
小姑娘绽开笑容,握起拳头,“小叔加油!”
贺骞跟她碰了碰拳头,看她蹦蹦跳跳地跑到陈洵知身边,抱住陈洵知的一条腿,仰起头兴奋地说着什么。
陈洵知往贺骞这边看一眼,笑着用口型说了句“加油”,而后弯腰抱起小姑娘,去往游戏室了。
“你可得加把劲啊。”陈云川笑得意味深长,“霏霏这丫头,可是跟小时候的陈还一样,水神在世呢。”
贺骞不明所以,“水神?”
陈康解释:“眼睛总是发大水的意思。”
陈琦安乐道:“叔侄俩的眼睛还一样大。”
贺骞:“……”
南城禁止燃放烟花爆竹,但万家灯火辉煌,半点不冷清。无人机烟花秀点亮夜空,随处可见的生肖元素,商业大厦流光溢彩,不间断投放吉祥喜庆的贺岁祝福。
人声鼎沸,共度佳节。
客厅里播放着春晚,众人一边闲聊一边看节目,小孩子们窜来窜去玩游戏,时不时有人往棋牌室送零嘴。
陈洵知来过一次,数了贺骞现有的筹码,竖起大拇指为他点赞,又去眉头紧锁的陈康那里看牌。
“过来。”陈云川转着一张牌,“帮你哥也数数筹码。”
陈洵知没动,“康哥也是我哥。”
陈云川笑容恶劣,“你康哥的筹码还用得着数吗?”
输得口袋空空的陈康:“……”
“康哥,稳住。”陈洵知眼含鼓励,“我先去给你的小老板做思想工作。”
陈云川追着补刀,“建议把小老板哄睡着,给康哥争取掏钱交易的时间。”
陈康:“……”
牌局在零点前结束,陈云川依旧大获全胜,排名第一,贺骞排第二,顺利换取到陈悦霏选择的礼物。
陈琦安的筹码所剩无几,用一瓶珍藏名酒跟陈云川换了一些。
陈康兜比脸干净,给陈云川一尊玉貔貅,给贺骞一套古董茶具,勉为其难在小老板面前保住颜面。
陈云川抛着号码牌,做好了收获赞誉的准备,“人呢?都去哪了?”
游戏室房门半掩,陈映握着门把手,竖起食指提示安静,小声说:“都睡着了。”
陈云川扬了扬眉,探身往里看。
玩具散落各处,小孩子们横七竖八地躺在沙发、地毯上呼呼大睡,陪玩的陈洵知也睡着了,胳膊、腰腹和大腿都枕着小脑袋。
家长们轻手轻脚地走进去,把孩子抱回卧室睡觉,一个接一个,最终只剩下陈洵知。
陈云川给贺骞一个眼神。
贺骞意会,小心翼翼地抱起陈洵知。
陈洵知感觉身上轻松了不少,很快又觉得自己在空中漫步,鼻子闻到熟悉的味道,半梦半醒地呢喃,“贺骞。”
贺骞低声应:“嗯,我在。”
“牌,怎么样……”
“礼物都拿到了。”
“零点过了吗。”
“过了。”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