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行瑞就职于南城人民检察院,下午五点半,他准时下班,驱车一个多小时抵达六十公里外的Janub俱乐部基地,先接陈洵知去附近的私立医院拍片子,确认骨头没问题之后才去吃晚饭。
陈洵知事先吃了点零食垫肚子,这会儿已经消耗得差不多,在餐桌上大快朵颐。
陈行瑞适时地添饭盛汤,长久注视他,眼神不自觉变得柔和。他希望陈洵知一辈子无忧无虑,人生最大的烦恼就是每天吃什么。
见陈洵知放下筷子,他便递餐巾纸过去,“吃饱了吗?”
陈洵知一脸满足,“饱了饱了。”
“现在可以告诉我是谁了吗?”
陈洵知身边的人信息,陈行瑞基本掌握得七七八八,但凡是听过的名字,他都能挑出毛病来。
陈洵知探出小指,一脸严肃,“哥,我只告诉你一个人,你要帮我保密。”
小指拉钩,拇指盖章,陈行瑞向来言而有信,“我答应你。”
陈洵知便不再藏掖,“我们战队的教练,星辉,他本名贺骞。”
陈行瑞皱起眉头,干脆利落道:“他不适合你。”
“啊?是吗?为什么?”
“年纪太大。”
“也才七岁,七岁没有很大吧?”
“太高,太壮,笑里藏刀,看上去会家暴。”
“他很温柔的,你不要以貌取人!”
“风评不好。虽然许多传闻的真实性有待考据,但早年因为性取向问题与俱乐部解约一事确认属实。”
“谣言不可信,他……等会儿。”陈洵知微微睁大眼睛,“因为什么解约?”
“性取向。”陈行瑞心里的评分器不断变换着数字,随口说出此前调查到的信息,“他父母难以接受,去俱乐部闹了好几次,宁愿赔偿巨额违约金也要他退役。”
眼见陈洵知的脸色不太好,陈行瑞添加一句,“这件事的知情人不少,稍微打听一下就能知道。”
“太过分了吧,就因为这个,断送了孩子的梦想。”
“世上大部分人都看重香火传承,此类情形不在少数。”
陈洵知拧着眉心,“那他现在得以回归赛场,是不是代表他爸妈已经妥协了?”
虽然他不太理解打电竞和性取向之间有什么必然联系。
陈行瑞说:“或许是羽翼丰满,拥有了更大的选择权。别人的家事,你操心什么?”
“未雨绸缪啊。”
陈行瑞露出一点笑来。
陈洵知不满道:“你笑什么?”
“你明明已经有答案了。”
“我……”陈洵知半张着嘴,脸颊飞红,眼珠子乱转,最终落下眼帘,没有反驳。
“不用想太多,遵从你的内心。”陈行瑞望着他,“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在此期间如果受到伤害,切记及时止损,有任何烦恼可以随时找我,不过我不擅长追求别人,这方面你可能得去请教朋友,或者找大哥。”
陈洵知有点炸毛,“我没有说要追求他!我想专心打比赛,不谈恋爱。”
“我个人认为二者并不冲突,你可以试着去寻找其中的平衡点。你长大了,这一步迟早都要经历。贺骞应该也不是会沉迷感情而荒废事业的人,你们两个在一起……”
“停停停!”陈洵知急忙打断他的话,面红耳赤道:“什么在一起,你不要乱说,八字都还没一撇呢!而且、而且你刚才不还觉得他这不好那不好,怎么这么快就变卦了?”
而且贺骞说过他有喜欢的人,陈洵知自己有多少胜算也是未知数。
陈行瑞说:“因为我希望你快乐,我也不如你了解他,所以暂且相信你的眼光。”
至于真正的认可,道阻且长。
兄弟俩在基地门口分别,陈洵知觉得二哥跑一趟太辛苦,“我们下次直接在电话里说就行,你不用专程跑过来。路上小心开车,到了要发消息给我。”
“嗯。”陈行瑞点头,“你这些天走路慢点,尽量别扯到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