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现在吗?很晚了。”姜韫真奔波了一日,此刻只想回去睡觉。
游览别人新家这种事,改日比较好吧?
困意上涌,她很适时地打了个呵欠。
“那改日吧。”他道。
送姜韫真回到宅子后,乔予楠便赶去值夜了。
直到次日一早醒来,姜韫真迷迷糊糊地坐在桌前喝百合粥时,才突然醒悟过来。
昨晚她拒绝去逛乔予楠的宅子后,他好像很失望,离去的时候,嘴角是耷拉的,走路是沉重缓慢的,全无平日的潇洒。
她拿着瓷勺的手也软了。
完了,最近对他的关心是不是太少了些?
犹豫了好一会,她决定问问陆英。
自从他忙起来,没空日日来看她之后,陆英便要一日三趟向他汇报姜韫真过得如何。
说起来,陆英比她更容易见到乔予楠。
想到这,她心头竟泛起一阵醋意。
真是越来越没出息了,若让他知道,肯定又要得意了。
陆英不苟言笑的脾气和白荷有几分相似,她歪了歪头,道,“中郎将好像挺忙的,每次见他,不是和别人议事,便是在巡街。”
“你知道他每日都吃些什么,大概什么时候歇息吗?”姜韫真越问越心虚。
果然,陆英脸上满是疑惑,“不知道。”
她几乎把“你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写在脸上了。
陆英出去好一会了,姜韫真还在对着百合粥发呆。
微云哼哼两声,“白荷那里有消息,要不要听?”
“快说吧。”姜韫真有气无力地说道。
“金吾卫的公务很多,四少爷每天忙得脚打后脑勺,常常连饭都顾不上吃,觉也顾不上睡,有两日白荷看不下去,炖了参汤和燕窝粥,半逼半劝着,四少爷才吃了几口。”
难怪昨夜见他好像又瘦了些,颀长脖子上,凸起的喉结越发显眼;眼下的乌青,也很久没消退了。
姜韫真回想着,似乎就连他的手,也没有往日温热。
“四少爷事事为你周全,你也该想想他吧。”微云俯身低声道,语气中含了几分责怪的意味。
该怎么办呢?姜韫真苦苦思索了好一会。
最后,她决定去他家看看。
街上随便找了几个人打听,她和微云便寻到了左金吾卫中郎将府。
两人绕到后门,见有一处大宅,白墙朱门,很是新净气派。多半便是昨夜乔予楠说的私宅了。
微云上前扣了门,过一会便有人来开门,那人竟是白荷。
白荷“哟”了一声,忙把姜韫真二人迎了进去。
不消说,这就是乔宅了。
白荷解释道,自从乔予楠忙得顾不上自己的身子,她便从国公府搬到了他的私宅中,时不时煮了吃食和汤药送进中郎将府。
“我过了两三个时辰去收拾那些吃食,却常常发现,四少爷碰都没碰,他实在太忙了。”
姜韫真扫了一圈宽敞而安静的庭院,“他如今还是要夜夜巡街值夜吗?他白天能睡上几个时辰?”
“听前面的小厮说,偶尔能在府里的榻上歇上半个时辰,然后就会有人来找他议事。”白荷罕见地长叹一口气,道,
“那时候在北疆打北金人,常常没有干净水喝,狂风能把人刮得倒退三丈远,炕上烧了半个时辰都还是冰的,可依我看,那会的中郎将,都没现在那么操劳。”
姜韫真心下有些黯然,这些事她从未听他提起。
她问道,“他喜欢吃什么?我给他做点吧。”
白荷眨眨眼,“不如就长寿面吧,依我看,他生辰时你做的长寿面,他喜欢得很。”
行吧……
微云放下了手中的大竹篮,里面有一只汪嫂子已经收拾干净的整鸡,还有一些蔬菜。
姜韫真系上一条浅灰麻布围裙,烧水将整鸡焯一遍,另取砂锅烧水,整鸡放入滚水中,加几片老姜,半勺花雕,盖上盖,添柴慢慢焖烧。
过了约莫大半个时辰,众人听得前院脚步声响,姜韫真也不出去,只吩咐白荷将擀好的面用清水煮熟,取一大碗,铺上葱花盐粒,几滴酱油,放入面条,浇上滚鸡汤。
门外立刻便传来乔予楠的声音,“好香。”
他推门而入,一双眼眸贴在姜韫真身上,笑道,“做什么好吃的了?”
姜韫真用筷子掰松鸡身,夹了一只大鸡腿到面碗里,素手一指,“喏,鸡汤面。”
乔予楠搓着手走到面碗边,“筷子呢,快给我。”
姜韫真推了他一把,“君子远庖厨,你进了厨房还不够,还要在这里吃面啊?去厅里吃多好,这里烟熏火燎的,地方又窄。”
“这能怪我吗?都怪你做的面这么好吃。”他从她手里抢过筷子,躬下身子,先闻了闻香气,挑了一筷子面嚼着,一边被烫得用手扇风,一边还不住口地夸,“好吃,好吃。”
姜韫真看着他鬓边的乱发,猜想他定是一夜没睡,伸手替他把额发捋到耳后,嗔道,“就这么饿吗?”
她说完这一句,喉头也哽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