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离雪不仅没让戎则穿衣服,还很自立自强地选择自己走路,百般拉扯之后,他勉强同意让戎则牵着他的盲杖一起去教室。
戎则倒是想直接逃课,不请假的原因是他发现这学校里根本没有那种处理这类申请的地方,每次去教务处都是轮流换着几个人在一堆书后面写东西,一脉传承的厚平底眼镜和梳的整整齐齐的头发,连面相都极其相似。
但是宁离雪不愿意。
他就像做了亏心事,极怕鬼敲门。平时问他要不要逃课,他可能就犯懒劲地同意了,做了昨天那档子事,他就非要去上课了。
好像等到事后有谁从某些蛛丝马迹中发现——宁离雪你竟然在某日某天做了那种事!
他就能有底气反驳——我才没有,如果我做了我肯定是要躺床上动不了的,我第二天可是去上学了!
掩耳盗铃,还不是累他自己。
宁离雪这次和戎则一起上大课。学院里人人都太疏离,阶梯教室隔好个座位有一个人入座,他们两个连坐的略微显眼,回头一看,个别认识的人看出来是宁离雪啊,这就不稀奇了,他一般都得有人护法。
宁离雪听过这门课,于是上课的时候,老师一张嘴他的脑袋就一点一点要倒。
最后是从善如流地趴下睡觉了。看不见大世界的时候反而能更专注自己的小世界。
戎则侧头,撑着脸看他面颊上像嫩桃的绒毛。
一天的课程宁离雪都在补觉,到了晚上,他就精神了。
宁离雪摸摸鼻子,问戎则:“你不出去了吗?你不是晚上总是要在外面跑吗?”
戎则在套新的床单:“不去了,我在宿舍陪你玩。”
宁离雪其实并不希望他留着这里陪自己,“这样。”
戎则走过来,拎拎心不在焉的小鼻子,笑道:“怎么了?”
宁离雪拍开他的手,“不是,没怎么。”
戎则说:“没怎么那我亲你了。”
说完他作势要把宁离雪推倒。
宁离雪吓了一跳,他对接吻这件事已经有阴影了,“有事!有事!”
戎则啧了一声,他的目的是让他说出心里话,但是看宁离雪避之不及的样子依旧很不爽。
转头一想,宁离雪这是讨厌伦米亚,又不是讨厌他戎则。强吻强干的都是伦米亚,和他又没关系。
戎则问:“什么事?”
宁离雪纠结好一会,还是说出口:“我养了个小宠物。昨天我没空喂它,我现在要去喂。”
至于为什么昨天没空,戎则最清楚不过了。
“宠物?”戎则挑眉,“什么宠物?”
宁离雪说:“狗狗。”
“狗?”戎则这下觉得稀奇了,他自从登入以来就没见过四条腿的哺乳动物,再看宁离雪紧张的表情,这里想必是不能养宠物的。
戎则:“胆子这么大?私自把狗带进来?”
宁离雪辩解:“这是我捡到的。”
小瞎子还能捡上狗了,看得见吗。还喂狗,狗盆都不知道放哪里。
心里这么讲,戎则嘴上倒是没说,“我帮你去喂吧,你就在宿舍休息。”
宁离雪发现戎则最近对他体贴不少,看来攻略进度是没有骗人的,哪有好感度那么高还天天欺负他的人呀,应该是杰拉德太慢热,现在才发现他是这么喜欢自己。
宁离雪从茶几下拿出一个小包,“这是我打包给狗狗的饭,昨天没有吃饭我给他多打包了一些。”
戎则接过来打开一看,几块饼几根肠几个西红柿,他们人吃饭是吃这些,但是狗能吃这玩意?而且这么一点点,这狗跟着宁离雪也是饿肚子。
宁离雪不安,“我之前没有养过宠物,昨天又太累了,所以不小心把它忘记了。它会不会饿坏了?它会自己跑出去的,应该能捡到东西吃吧?”
戎则问:“你给它关哪了?”
宁离雪回答:“隔壁的空宿舍。”
一天不吃是饿不死一条狗,戎则对宁离雪那副紧张兮兮的样子看不惯,今天在外面总是假装听不见他讲话,善良的莉莉老大怎么不想想会不会伤害他呢?
戎则揽下喂狗的任务,打开了隔壁宿舍的门。
一开门,一阵风袭来,让他紧皱眉头,一把打开房灯。
开灯后的情形让他脸色更加难看。
空空荡荡,毫无动物存在的痕迹,没有狗屎狗尿。但是灰尘很少,到处都十分干净,好像被人专门打扫过一样,一点不像一个许久无人居住的空宿舍。
窗户大开着,和走廊正对的窗户形成连通,风声呼啸。
床位上除了堆积的杂物外,还有一处空地。
就好像曾经有人一直坐在这里。
目睹着隔壁的少年每夜前来喂养他捡到的小宠物。
耳边系统提示音响个不停。
【任务一:宁离雪的宠物球球:
喂养了好久的狗狗球球不见了!如果被稽查队抓去了的话,后果可能会被处理掉,我一直好好藏着它的,但是它真的太调皮了,怎么办?我要找到它。】
【——查询球球的下落。】
【——查询球球的来源。】
【任务二:伦米亚·杰拉德的委托:
他的小男友收养的宠物不见了,他其实并不愿意有一只宠物狗存在在他们两个人之间,对于狗的走失他不在乎,但是他唯一担心的事,是怕他的小男友莉莉为此伤心,莉莉是脆弱的。】
【——安抚伤心的莉莉。】
【——弄死那条该死的狗。别被发现了。】
【任务三:奇怪的宿舍:
一直没有人入住的宿舍被打扫的一尘不染,清洁工显然不会这么好心,而且,据楼下的学生说,时不时会觉得楼上传出奇怪的声音,之前以为可能是因为木板年久失修发出的发裂声音。
后来才知道学校每学期都会修缮宿舍楼。那会是什么声音呢?不会是有吸血鬼顺着篱笆爬进来了吧嘻嘻嘻嘻——这是学生中流行的玩笑话。】
戎则忽视不停响起的提示音,走到窗户边,蹲下拿起了一个圆形物件。
是干净没有一丝血迹的眼珠。
鸽房那些鸽子的脑袋看来并没有消失在空气里,最起码它们的眼睛都留下来了,都在这里,堆成了个小山丘。
……
宁离雪呆住了:“啊,狗它不见了吗?”
戎则:“嗯,隔壁是空的。”
宁离雪让戎则带着自己到了隔壁,因为是晚上,他声音不敢放大声:“球球?球球?”
迟迟没狗应答,宁离雪咬自己的指甲,“要是它被抓住了就不好了。”
戎则说:“狗各有命,它自己跑的,被抓了也不关你的事。”
宁离雪垂着眼睫,“会不会因为我没喂它,它太饿了所以才跑出去,然后被抓住……”
“别想太多。”戎则揉了一把他的脑袋,“你不是说它本来就爱跑出去玩吗,而且没有听说哪里抓到了狗,我们及时把它找回来就行了。”
戎则望着怀里的人闭上眼睛也忧心忡忡皱着眉,伸出一只手往下。
“你别弄我了!”宁离雪都要气哭了,“我现在一点也不想。”
“说杰拉德不要弄,我就不动。”戎则说。
宁离雪不知道为什么还要喊出名字,更加羞耻了,“杰拉德,伦米亚·杰拉德!我说了不要碰我!再这样我就不想和你好了!”
戎则笑了,听话地收回手,“嗯,伦米亚·杰拉德听命。”
被骂了还笑得出来。神经病!
宁离雪暗骂,偷偷挪屁股尽可能远离了身边的男人。
“行了,你再怎么担心也得明天再说,晚上宿舍楼的门是锁着的。你应该不会想爬墙外的篱笆,你可看不见,一个不小心哪天狗在外面野够了想起宿舍楼还有个自作多情喂过它好几天的人类想着回来看一眼就发现你已经死翘翘了宿舍换了新的人入住一眼发现这狗直接把它上交,说不定还搞点火刑水刑取乐毕竟这里的人都是反社会。”
戎则闭着眼睛给挪到床边差点掉下去的人捞回来,按在怀里。
“你再动就不用等爬篱笆了,马上就能因为从一米二高的床上掉下去摔断腿摔断手摔成脑震荡去医务室躺病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