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手持各色火属性灵器，脚下冰雪光滑难行，约莫一柱香的时间后，他们走到岔路口，转角处露出些许凹凸不平的岩石，除了火把偶尔发出哔啵燃烧的声音，一丝风声也无。

“走哪边？”弟子们犯了难。

大部分人不自觉把目光放在钟景晗身上，也有人看向百晓生，觉得他什么都知道。

百晓生无辜：“别看我啊，我也是第一次来。”

钟景晗笑着往前：“我知道，师兄师姐们跟我来。”

渐渐的，楚宜又被甩到最后，钟朝安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故意，速度越来越慢，见楚宜身形单薄，关心询问：“你穿的这么少，冷吗？”

百晓生听见他的话，差点笑出声音，强行忍住。

楚宜淡淡的看了钟朝安一眼，没有说话，继续朝前走去，钟朝安的脸瞬间涨红，他肯定是太过激动，脑子才跟着不清醒。

想起楚宜的眼神，他恨不得找个地方钻进去。

——那眼神不像是看人，而是看小猫小狗，或者未开神智的妖兽。

沉默在队伍中蔓延，兜兜转转走了一会儿后，钟朝安还是没忍住，小声道：“我听师父说，浮玉山上的事跟你有关。”

“是你做的吗？”

他的声音足够小，但在场的都是修道之人，连刚入门的钟景晗都已筑基，听了个清清楚楚。

钟景晗的脚步有片刻凝滞，众弟子竖起耳朵，想知道楚宜的答案。

【是如何不是又如何，这事跟他有关系吗，钟百川都不敢放话出来，他一个远的不能再远，八百年前说不准祖宗都不姓钟的家伙，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哔哔赖赖。】

楚宜没有正面回答：“钟道友，说话要讲证据，你有证据证明是我做的吗？”

一阵冷风吹过，钟朝安感觉更冷了，山洞里常年不见日光，哪里来的风？

回头发现百晓生正拿着白玉扇子冲他呼呼狂扇，见他看过去，不仅没有心虚，还对着他露出一个善解人意的微笑。

“钟少爷对我这扇子感兴趣？”百晓生见缝插针，戳在二人中间，把楚宜挤到后面：“不瞒你说，我这扇子可厉害了，有价无市，普通人一辈子都见不着这种好东西，钟少爷肯定不是普通人，得排除在外，听说钟家有专门的炼器师，能炼制出玄极以上的兵器，钟少爷手里这把灵剑便是吧？”

“嗯，是。”钟朝安在百晓生说话的时候频频往后看，他想等楚宜一起，但百晓生拉着他说个不停，根本不给他机会。

“我能看看吗？”百晓生的眼睛黏在灵剑上，其实他更想看方燃的，就是方燃脾气太差，搞不好会打起来。

钟朝安点头：“可以。”

【啧，真不知道该说他善良还是愚蠢。】

楚宜用灵识询问：“前辈是说钟朝安吗？”

【对，很明显，钟百川根本不重视他，你在浮玉山上用的是当初那几个刺客的配剑，又毁去了大半痕迹，除了钟百川，别人不会往你身上想，他不敢直言，因为只要他指认那人是你，就会暴露他跟刺客不清不楚的事实，如果拿不出证据，空口白牙往你身上泼脏水，世人又会怀疑，用命格把你从钟家赶走，也是他的主意。】

有些话其实不用说的太明白，楚宜能理解，钟百川之所以告诉钟朝安，是算准了钟朝安的脾气，肯定会跑来问他，以钟百川对自己的了解，大概不会矢口否认。

到时候就是他主动承认，跟钟百川没有任何关系。

【糟老头子，心眼就是多。】

楚宜眉宇间透露出一丝狡黠：“所以，我没有直接承认。”

【钟百川怎么也不会想到，现在的你是钮祜禄楚宜！哈哈哈哈。】

“前辈是说我以前不懂转圜吗？”楚宜道。

【嗯……我可没说，我什么都没说。】

楚宜摇摇头，跟上众人的脚步。

越往里岔路越多，不知道走了多远，已经分不清来时方向。

百晓生被彻底绕晕，好几次问快到了吗，没有人回答。

又一个岔路口，钟景晗突然停下脚步，飞快走到楚宜身边。

“钟屿哥哥，刚才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

“浮玉山上的事，真的是你做的吗？”

他眼神中带着执拗的认真，仿佛必须要得到答案，钟朝安想从中调和，钟景晗语重心长：“堂兄，你放心，我没想做什么，只是想知道真相，这对我、对我们来说都不过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