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宜两个字在嘴边转了几个来回,面上浮起一丝微笑:“多谢沈前辈,我很喜欢这个名字。”
识海中的白影疯狂跳跃,声音中带着遮掩不住的激动。
【你真的喜欢?哈哈哈哈!那就对了!我记得你生辰好像是二月初一,以后我就叫你初一了!】
【对了小初一,你今年多大了?】
当年大殿之上遥遥一见,那时的楚宜尚且稚嫩,脸上还带着些许婴儿肥,上次在湖水中看到他的倒影,褪去稚气后,少年眉骨愈见清冷,眉眼间那股昳丽似淬了月光,清贵又疏离,眼尾微微上挑,不复往日软态,让人望尘莫及不敢靠近。
这些年楚宜在钟家的日子如何,可以隐隐窥见。
反倒是那个钟景晗,被养父母捧在手心里,千娇百宠的养着,尽管条件一般,但会把最好的给他,从未让他吃过半分苦头,才会那般天真不谙世事,每次说出来的话都让人发笑。
楚宜道:“今年生辰已过,已满十八岁。”
【啊呀,那可真是太巧了,我刚满十九岁哎~】
【咱们年岁相仿,以后别叫前辈了,叫哥哥吧,前辈前辈的,都把我叫老了。】
【来小初一,先叫一声听听。】
楚宜面上表情未变:“我记得前辈刚开始介绍自己的时候,说不知道姓甚名谁,飘荡了多少年。”
“再加上前辈的种种见识,您生前修为至少在元婴期,或许还要往上。”
“十九岁的元婴,晚辈确实没有听说过。”
沈鹤楼在楚宜的识海中不断往前,就差直接抵在他脑门上了,然识海是修士在一定阶段开启的灵识居所,依托在人脑百会穴之下、双眉之间的区域,相当于一个完全不同的空间,不管他如何折腾,无论如何都碰不到实质。
【那怎么了,你没听过不代表没有,我就是十九岁,快叫哥哥!】
楚宜没有理他。
【我又不是白胡子老头,叫声哥哥来听听嘛,不会缺骨头少块肉的。】
【我这里有你想要的各种秘籍哦~】
【亏本大甩卖了,一声哥哥换一套剑法哦~】
沈鹤楼说个不停,哄了半天也没见楚宜出声。
楚宜在沉思,这世界上确实没有出现过十九岁的元婴,但有一人二十岁便到了元婴期,那个人……也姓沈。
“沈前辈。”
楚宜开口,打断了沈鹤楼的话。
“如果现在发生的一切都基于您曾看过的那本话本,其中作为反派的我,结局肯定不会好,亦或者说,只有死路一条。”
“估计还是人人喊打的存在,那我不杀几个人,对不起这些称赞。”
他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开玩笑,但沈鹤楼知道,楚宜从不跟人玩笑,他很认真。
反派的成长速度令他惊艳的同时,又无比骄傲,有种自家孩子长大了的感觉,冥冥之中的微妙变化,将会成为改变所有人命运的转折点。
三个蒙面人没有想到,他们在寻找楚宜的同时,楚宜已经绕到背后,盯上了他们。
几人悠然自得的闲聊,为首的陈兄长着一双狐狸眼,眼神中满是阴险算计。
“没想到啊,区区一个筑基期少年,竟然值五百个中品灵石。”
“是啊,怎么说这钟屿也在钟家长大,待了这么多年,养个猫儿狗儿的还有感情呢,非要致人于死地,也是稀奇。”
“有什么好稀奇的,大家族里弯弯绕绕,乱七八糟的事我见多了,说了你们也不懂。”陈兄道:“行了,都仔细些,他跑不了多远,估计就在附近。”
另外二人应声,走动的幅度小了许多,脚步声几不可闻。
【看见没,这就是你那好父亲,连刺客都觉得他无情,呵……】
识海中的人嗤笑一声:【垃圾,跟人沾边的事,他是半点不做啊!】
楚宜不置可否,自从知道这些人是钟百川派来的,他心里的那点孺慕之情已经消失殆尽,加上未知的仇恨,他很想冲到钟百川面前质问,问清楚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明白钟百川不会轻易开口,最终的结果只会是无功而返。
【我觉得有个词形容他太贴切了。】
楚宜心里同时浮现出三个字:伪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