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王昀林以为邵焉会撕下这层让他烦恼的平静假面时。
邵焉向他露出一个并不十分真心的浅笑。
“自然,七皇子哪能有夫君这般洒脱豪迈。”
她终于现出恶魔的爪牙,显出牙尖嘴利的本性,“不然我也不会倾心于夫君这样的少年将军。”
王昀林气血上涌,猛地用力拉住她的手腕,扯向自己。
邵焉却也眼疾手快,一只手撑着车架,不让他得逞。
攒着劲与他对峙,不让他如愿将自己拽进怀中。
看,明明她气得脸发白,身子发抖,也不在言语上透露半分。
故意捏着嗓子,做惊吓状:“夫君这是为何?”
“我说错话了吗?”
他咬牙切齿,牙关都在打架般咯咯有声。
“邵焉。”
“我不喜你这样阴阳怪气。”
“你应是个直爽女子。”
邵焉忽然发笑,甩开他的手。
“笑话,夫君怎么会以为我是直爽的?我从未觉得自己直爽。或许是你错认了我?”
他的耳朵嗡嗡作响,不想再与她讲这些会让人气得发疯的话。
音调毫无起伏道:“你气我私自拦下七皇子给你的信件,便直说。”
邵焉微闭上眼,移开目光。
她盯着黑乎乎的车帘看,似要在上面盯出一个洞。
良久,车架缓缓停稳。
“四公子、少夫人,咱们到家了。”
“是从离疏衡院近的偏门进去,还是走大门?”
王昀林仍看着一声不吭的邵焉,头也不回地胡乱撒气:“走大门!”
“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鬼鬼祟祟走偏门做什么?”
无辜被牵连的车夫吓得声音都抖,更不敢解释平时少夫人嫌正门路远,都是从偏门进的话。
邵焉却兀自发笑起来,她这次笑得倒是真心实意。
她在王昀林不解又气愤,甚至掺杂着委屈不解的目光中掀开车帘,温声道:“先别动,暂且在这停着。”
“你们先把后面两架的东西搬进去,人都站远点,我与四公子有话要说。”
她吩咐完事情才安心放下帘子来,坐到王昀林对面的位置去。
“我与七皇子通信,并不是什么鬼鬼祟祟的事,你是知晓的。我早就与你说过,对七皇子只是兄妹之情。”
她眼神清朗,态度和缓,没有刚刚避而不谈、顾左右而言他的尴尬。
只这么简短的一句话,就让王昀林心中的郁气去了不少。
他想说七皇子并不是,邱隶野心勃勃,要的不止那一个皇位。
可他又不能明着点破这只有男人才能觉察到的事情。
只冷着声音道:“就算如此,作为我的夫人,与男子私自往来已是不妥,更何况这还是……”
王昀林极不情愿地说出那几个字,“差一点儿与你谈婚论嫁的人。”
邵焉厉声反问:“所以你便私自扣留我的信件吗?”
“夫君若是不信,大可直接与我说,为何要行此不端之事?”
“上次我回家时与七皇子在湖中相见,让人窥视。既然早已疑心至此,为何不与我明说?”
“那次我便已坦白了,甚至将我邵家参与夺嫡这样的秘事都直言相告,为何夫君还是这般?!甚至还做出这样的事!”
她忽然摇着头冷笑,嘲讽意味满满。
“不,是我想得太简单。既然已经有第一次的窥视,今日拦我信件这样的事情也不算奇怪。”
她就差明着说,你王昀林不是正人君子!
王昀林本因气愤而汹涌的血液一下子僵住,像是整个人被她失望的眼神裹住,轻飘飘地扔进不见底的冰湖中去。
他艰难张口:“我那次让维安去窥视,可他送回的密信我到现在也没拆开,依旧摆在我的书房笔筒中。”
“你可以亲自去查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