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焉听得不明所以，向后瞧过去还未回话，就被王昀林强势地挡在俩人之间。

他长腿长胳膊地一挡，邵焉即便踮着脚也看不见邱隶的发丝。

只能垂眼看见他衣角上不明显的五爪龙。

而王昀林肩上的蟒纹花样却直冲到邵焉眼前，张扬舞爪，好不嚣张。

王昀林侧过脸回邱隶，语调冰冷迅疾。

“七皇子有事？自可来信与我，更便宜些。”

又意有所指道，“忠国公府也欢迎七皇子来，我在家时刻恭候。”

说完便不等七皇子回话，半推半抱着邵焉上了马车。

催着车夫赶路。

王昀林歪靠在车架上闭眼假寐，好似车窗外年节的热闹都进不去他耳朵里。

直至行至南街，因人马过多，便是国公府的车架也得时不时停下。

他似才在此时悠悠转醒，看也不看邵焉，掀帘朝外望了一眼。

须臾回过头来，面色如常：“这家铺子的点心很好吃，左右一时半会儿马车动不了，我下去买点给你？”

不等邵焉应声，人已利索跳下马车。

不多时，王昀林捧着油纸包着的点心，满面笑意地上车来。

花生酥、枣糕都还冒着热气，闻着确是甜香可人。

他捧到邵焉面前，“还热着。”

邵焉克制着情绪，摇了摇头，“我不吃，你自己吃吧。”

王昀林伸直的手仍停在她身前，笑意不及眼底，静静地望了邵焉一会儿。

孩童高举着灯笼从马车旁跑过，彩色的微光映出她面上的冷意。

她明知他在看她，却倔强地不肯望他一眼。

王昀林收回手，“好。”

从油纸中随手拿了个点心送入口中。

只是一口花生酥在嘴里咬了半天，也没吃完。

他干脆拿着帕子吐了出来。

不悦道：“这味道不如以前了，你不吃也好。”

“等到了南疆，带你去吃新鲜的糖水，那才有滋有味。”

邵焉自鼻间溢出一声轻而短促的笑。

车身一个颠簸，王昀林忽然就整个人降至冰底一般。

周遭的嘈嚷热闹像无数乱飞的虫子，逼得人烦躁郁闷。

到底是他先受不住这让人窒息的沉闷。

直截了当地问：“是因七皇子，在与我置气吗？”

邵焉听着外面逐渐远去的人声，知道已出了南街，再有不多时候便到忠国公府了。

她强行扯出一个笑，软声回他：“夫君到家再问吧。”

王昀林只觉得比一拳打在棉花上还难受。

比战时一箭射中敌方将领，却是射掉他头盔上的盔缨还憋屈。

比明明打赢了仗，是最好的趁胜追击之时，却接到圣旨命令退守百里，还要愤懑无奈！

他一腔忍耐已久的火突得冒起来，烧得嗓子眼儿都痛。

可却死死握着拳，不让自己吓着她。

“为何要等到家？”

“夫人有所不知，我不似七皇子那般，懂得韬光养晦，能长久忍耐。”

邵焉平复几次心情，王昀林看着她胸前繁复艳丽的花朵因她的动作而绽开、又缩起。

反复几次，她仍旧不发一语。

王昀林的忍耐也几乎到了极限。

他的唇勾出凉薄笑意，眼神上移，看到一张有些陌生的面孔。

她因死死抿着唇，本圆润的下巴也显出几分尖锐。

此时素来盈着水光似的多情眸子，水色化为冰锋，静静地回望他。

她竟也有这样的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