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里忽地变得很安静，连裁缝们的动作都不自觉放轻了些，程雁秋看了好一会后才站起身来，走到江栀身后，替她理了理肩线上微微偏移的布料。指尖触到那熟悉又久远的质感时，她的动作一顿，随即恢复如常。

“这里再收一点。”她说。

设计师立刻点头，在手稿上记下修改意见，眼里却掩不住惊艳：“她的气质很适合婚纱的风格，像是这件婚纱等了她很多年。”

江栀的目光还未从镜中移开，听到设计师这么一说，她下意识看向程雁秋，程雁秋也在这时看向江栀，二人目光相接，却没有说话。

针线起落之间，时间被悄然拉长。等到夕阳缓缓沉入地平线，橙红色的余晖透过窗子洒进来，婚纱的改造也终于接近尾声。

助理们围上前来，将一件件装饰细致地替江栀佩戴好。头纱、头饰、耳坠在光线下轻轻晃动，明明只做了极简的妆造，却恰到好处地衬托了江栀张扬大气的眉眼。

设计师退后一步，端详了片刻，露出满意的神情，她看向程雁秋，等待程雁秋的意见。

程雁秋并未急着发表意见，她的助理早已等在一旁，她上前一步，把一个深色绒面的戒指盒递到江栀手中。

盒子打开的瞬间，蓝钻在灯光下折射出幽深沉静的光。那枚订婚戒指静静躺在那里，未被时光遮蔽它的美貌。江栀的动作不自觉放慢，她小心翼翼地将戒指取出，指尖微微收紧，随后把戒指戴在了左手中指上。

程雁秋满意地看着江栀，饶是再挑剔的她，都找不到任何可以修改的地方。

江栀站在光里，橙红色的夕照铺满室内，光影顺着裙摆流淌下来，映出布料温润而克制的光泽。她眨了下眼，什么都不必说，便自然而然地成为视线的中心，程雁秋拿出手机，悄悄拍下了这难得的一刻。

“要让许总来看看吗？”设计师笑着问。

“不要。”江栀摇头。

她想象过这一幕，但是她更希望这个场景发生在一个没有外人在场的时刻。

她想要只有家人，祝福和安定。

“我去看看女婿那边怎么样了。”程雁秋收起手机，起身离开。助理随她出去，轻轻合上门，走廊里顿时静了下来。

“都准备好了？”程雁秋压低声音问。

“是的，场地已经确认，会全程包场，不会有人打扰。”助理回道。

“很好。”

她在客房门前停下，助理抬手敲门。

“程女士。”助理报上身份。

“请进。”

门一开，映入眼帘的是忙得几乎脚不沾地的裁缝团队。布料、样版、工具铺满了桌面与椅背。许执言坐在一旁，正与团队负责人低声确认细节。

见到程雁秋，他立刻起身：“岳母。”

程雁秋点了点头，“进度如何？”

“正在打版，还需要一点时间。”许执言如实答道。

“太慢了。”程雁秋转向负责人，“进度再快些。”

负责人下意识抹了把额头的汗。这句话已经在许执言嘴里听了一次了，可他们从下飞机到现在都一刻没停过，要是强制赶进度的话对成品的完成度并不好。

“这……”负责人支支吾吾，没敢答应。

“五百万，每人一百万奖金，三天内做完。”程雁秋迅速地做出了决断，她看了一眼助理，把手机递过去。

助理心领神会，轻轻点头，当场就能转账。而奖金摆在眼前，剩下的就看团队的本事了。

负责人瞪大了眼睛，半天说不出话来，原本忙碌的裁缝们也全都抬起头，目光齐刷刷落在程雁秋身上。

没等负责人开口，他们已经迫不及待了，拳头握紧，互相交换着期待又紧张的眼神。气氛一下子被点燃，每个人都像是被注入了鸡血，眼神里闪烁着战意。

感受到同伴的意志，负责人一拍胸口，接下了程雁秋的挑战：“保证完成任务。”

许执言无奈地看着岳母，别说三天了，说不定他们一天都能完成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