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结婚照团队就位前，夫妻二人度过了一段平淡又平和的生活。

每日的清晨是被鸟儿的歌声叫醒的，空气里充斥着青草的湿润味道。许执言带着江栀沿着农场的小路开车，去了几个不算热门的景点，看到了海岸线和一望无际的大海，岩石被海浪打磨得光滑，风一吹，便能嗅到咸咸的海水味；还拜访了藏在山谷里的小镇，街道不宽，几乎没有行人，低矮的建筑坐落在山谷里，幽静又和平，镇中心咖啡馆门口摆着几张旧木桌，他们坐在那里消磨一个下午，偶有居民充满好奇地打量他们，也有热情的居民主动和他们打招呼，送上一份新鲜出炉的曲奇饼。

更多的时候，他们待在农场，早上一起喂牛和羊，替它们检查身体是否健康，照看幼畜，江栀起初还有些手忙脚乱，后来却慢慢摸清了门道，学着许执言的样子拍着动物的背安抚它们。

牧羊犬依旧热情，每次见到他们都会摇着尾巴围上来，江栀已经不再躲闪，甚至会主动蹲下来摸它们的头，闲暇之余也会拿出玩具和它们玩抛接球游戏。傍晚时分，两个人并肩坐在木栅栏上，看天色一点点暗下来，远处的动物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声和偶尔传来的铃响。

第二天一早，许执言的手机久违地响了起来。

江栀正坐在门廊喝茶，远远便看到一车队浩浩荡荡地往这边开，车队的架势在这个落后的乡村里怎么看都格格不入，于是她马上就明白了这是他们的团队来了。

许执言拿着手机走出去，指引他们把车停到空地上，来的人比江栀想象得要多，整整两辆大巴都坐满了人，连带着行李也装满了。

江栀原本还只是坐在原位等他们过来，结果她看到还有一辆车跟在车队后面，全黑的车身怎么看都和车队格格不入。

许执言比江栀的动作要快一些，他拿了把伞快步走上去，然后在车门旁等着，司机在停好车后连忙走到后方替这位排场十足的贵客拉开车门。

江栀原本还好奇那是谁，结果在看到伸出来的手臂上挂着的玉镯时，那和她的玉镯是出自同一批原料，一看便知价值不菲，江栀马上就明白过来了。

这是皇太后来了。

她连忙放下茶杯，小跑来到许执言身边。

“妈咪你怎么来了？”她睁大了眼睛。

“怎么，不欢迎我？”程雁秋戴上墨镜，这里的阳光和国内比着实刺眼，许执言立马开伞替俩母女挡去阳光。

“怎么会。”许执言接过话来。

程雁秋左右打量了二人，虽说戴着墨镜看不清她的眼神，但程雁秋看上去心情还不错，嘴角微微上扬：“你俩气色真好。”

这话好像有潜台词，又好像没有，江栀不敢多想，于是尬笑两声敷衍了过去。

“住的地方订好了吗？这附近没什么好酒店。”江栀问。

“我晚点就去城里，不用担心我。”程雁秋跟着二人走进农场内部，在看到温馨的农舍时，她摘下墨镜，满意地点点头。

“你们这地方看着挺舒服的。”

“是的。”许执言点头，“要住下来吗？还有空余的房间。”

“我就不当那个坏人了。”程雁秋轻笑，她的助理跟在后头，手里拿着个盒子。

江栀一眼就懂那是什么，让助理把东西放好。

三人在大厅刚坐下，设计师团队和裁缝都来了，成排的衣架、布料箱和工具箱很快挤满了原本还有些空旷的房子。

既然大厅不够用，只能把二人分开，江栀和程雁秋在空余的房间完成婚纱的设计，许执言则是在客房进行量体。

关上门后，母女俩的对话显然放松了不少。

设计师是江栀的熟人，这一次为了她的婚纱，几乎推掉了手头好几个已经敲定的项目，特意从另一个国家飞来这里，不仅是为了薪水，更多是因为江栀的影响力和交情。

这几天，婚纱的整体设计早已初步敲定，如今要做的只是根据江栀的身形进行细致修改，再在试穿中不断调整到最合适的状态。

手稿铺在桌子上，程雁秋坐在一旁，看着设计师为江栀解释设计的用意，既要保留古董婚纱的骨架，又要加上现代化风格，让婚纱更符合现代的审美。裁缝们很快进入状态，为江栀量尺寸，做记号。

当江栀穿上那件尚未做任何改造的婚纱时，设计师几乎是下意识地发出了惊叹。

柔软的布料顺着她的肩线与腰身自然垂落，即便尺寸并不完全贴合，整体效果却依旧惊艳得让人移不开眼。

程雁秋的目光温柔而专注，唇角带着笑意看着自己的女儿。

她们的相貌本就有八分相似，在看到江栀穿上了程雁秋的婚纱时，结合这有些古朴的房间装潢，恍惚间竟生出一种时光倒流的错觉。

当年，程雁秋也是这样拘谨地站在镜子前，而江栀的父亲守在一旁，因紧张与兴奋涨红了脸，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江栀透过镜子看自己，指尖轻轻捏着裙子。

原来穿婚纱的她是这样的。

有些陌生，但又有些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