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钟的倒计时,在死寂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漫长。
李默紧紧攥着那张失而复得的照片,指关节泛白。他脸上的五官虽然回来了,但眼神却空洞得像一潭死水,仿佛刚才那场生死搏斗抽干了他人性中最后一点热气。
“走。”林确收起那块沾着暗红色粘液的奖杯底座,率先走向电梯间,“趁电梯没疯之前。”
祝长安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被刀客划破的手臂,啧啧称奇:“这剧本的编剧是不是有点被迫害妄想症?连奖杯底座都要藏血?”
“不是妄想,是隐喻。”林确按下电梯按钮,“‘永利信贷’这四个字,本身就是一座吃人的机器。我们在它的胃里。”
电梯门缓缓打开。
这一次,里面没有尸体,没有白眼,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漆黑。深色的金属壁面像是一面面吸光的镜子,将三人完全吞噬。
三人走进电梯。
门关上的瞬间,那种熟悉的失重感并没有出现。相反,电梯开始以一种极其缓慢、仿佛在粘稠液体中穿行的速度,向上攀升。
【叮——1楼】
门开了。
外面不是大堂,而是一片虚无的白色空间,像是没有加载完成的游戏地图。
【叮——5楼】
门开了。
外面是一片燃烧的火场,热浪滚滚,隐约能听到凄厉的惨叫声,但当你想看清时,门又关上了。
【叮——10楼】
……
【叮——13楼】
……
电梯像是在垂直的时间轴上跳跃,每一个楼层都代表着一段被封存的记忆碎片。林确注意到,每当电梯停靠,祝长安的脸色就会变得更差一点,而李默则开始浑身发抖。
“别看外面。”林确低声提醒,“这些是‘已删除的存档’。”
终于,电梯停在了顶楼。
【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门开了。
一股比地下更浓郁的、腐朽的香气扑面而来。这里的装修奢华得近乎暴发户,满墙的金箔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油腻的光。
办公室的正中央,坐着一个胖得几乎要把椅子撑爆的男人。
他穿着一身丝绸睡袍,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正饶有兴致地看着闯入的三人。
“稀客,稀客。”男人的声音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带着酒气和油腻,“没想到能从那个满是耗子的地下室爬上来。”
林确的目光瞬间锁定了他。
在这个男人的头顶,并没有出现任何系统提示的名字,而是飘着一行巨大的、加粗的、鲜红的字:
【警告:此角色已超出剧本权限。】
“你是谁?”祝长安下意识地将消防斧横在身前,尽管刚才的战斗已经让他体力透支。
“我是谁?”男人笑了,肥肉堆积的眼角挤出深深的褶子,“我是这座楼的主人,是‘永利’的董事长,是……最大的债主。”
他放下酒杯,肥胖的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
“李默,我的好员工。”他看向缩在林确身后的李默,语气突然变得阴冷,“你不是说你生病请假了吗?怎么,病好了就来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