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酒儿没动静,依然趴她肩头上,轻轻地叹了口气,楚嘉清以为她还在伤心,但嘴里已经没词儿了,只好用手掌拍拍她后背,跟哄孩子似的,声线也变得无比温软:“别哭了~”
“你怎么不继续夸了?”云酒儿幽幽来了这么一句,哭完之后的眼睛水汪汪的,显得格外闪亮动人,她此刻正歪着头看着楚嘉清,眼里是狡黠的笑容。
明眸皓齿的具象化…
她这幅模样显然就是等着自己夸她,其实早就没那么伤心了,把自己的少见的温柔玩弄于股掌之间,可楚嘉清看着她,只是心跳略微加速了几下,内心丝毫不生气。
按理说,被云酒儿戏耍,自己应该跟往常一样,脸子一甩,皮笑肉不笑的威胁要给她家客厅贴上引鬼符才是…
云酒儿见她呆滞不说话,以为她生气了,拉着她的手摇来摇去撒娇:“哎呦~想听你的夸夸包很难的~我还不得抓住机会一次听个够啊?楚嘉清你是个人美心善的女同志,世间难寻的好搭档,你不可以生气…”她想了想,有些害怕地要求:“也不可以画引鬼符…”
楚嘉清垂眸几秒,深呼吸几下,再抬眼时,眼神与往常无异,她从沙发上起身往屋里走,云酒儿凝望她的背影,她转过身嘴角恢复了那腹黑的笑容,食指中指并拢往手指上飞速画了个符咒,云酒儿心说:完蛋!
还没来得及跑,只感觉唇上一凉,再发出声音时,声音嘶哑,像是沉睡千年的老僵尸发出的的声音,她扼住喉咙惊恐万分:“宝娟…我的嗓子…”
“明天就会解开的哦~晚安好梦~”楚嘉清眨眨眼睛往屋里走去。
楚嘉清以为自己这样可以对云酒儿小惩大诫,但她太单纯了。
由于她那边的房子还没弄好,现在只能睡在云酒儿家里,所以即使她把房门反锁都没能阻止云酒儿进入房间,趴在她床边,在她耳边学僵尸。
那种粗重嘶哑的气音在她耳边响了一整晚,云酒儿闹腾,就不让她睡觉,楚嘉清冷声威胁:“你再闹我真的会画引鬼符。”
“我不管!反正你在我家,鬼来了我也不怕…”云酒儿根本不怕,反而被自己的声音逗笑,笑的时候发出的声音活像一只烧开水的开水壶。
楚嘉清困极了,不想跟她闹了,本来半小时左右就要给她解开,都画好解咒符了,手指往她唇上贴一下就行,可云酒儿觉得自己的声音好玩儿,从床头跑到床尾,满屋子跑着,死活躲着不让解开。
凌晨五点,窗外隐约有鸟叫声,楚嘉清累了,抱着胳膊坐在床头,眼下挂着俩大黑眼圈儿,生无可恋的看着如同开水壶成精的云酒儿,硬是折腾了一宿没睡。
什么叫作茧自缚,她算是体会到了。
早上七点整,咒语失效,云酒儿觉得嗓子好像恢复了,试探性的咳嗽了两声叫了一句楚嘉清,声音如同往常一样清亮。
这会儿,楚嘉清正歪在床头逐渐进入梦乡,云酒儿没玩够,趴在她耳边大喊一声:“楚嘉清!”
本来她的打算是喊完就跑,可下床时太着急,还没站稳,整个人往前扑去,直直压在楚嘉清身上,手还下意识的怼在了楚嘉清的胸上。
云酒儿掌心软绵绵的触感让她脑中如同五雷轰顶,她不由自主地躲闪着楚嘉清的眼神,楚嘉清无奈又尴尬,重重叹了口气。
她此刻在想:捉妖怪都没这么心累过…
整整一上午,从客厅到房间都鸦雀无声。
云酒儿回了房间之后,躺在床上越回想越尴尬,越尴尬就越回想。
楚嘉清那一瞬间的眼神好像没有一丝怒气,只有很多无奈,还有和自己一样的躲闪,似乎还有一点…娇羞…?
娇羞?
想到这里,云酒儿怀疑自己的眼睛,一定是看错了吧…
那可是楚嘉清啊!怎么可能跟娇羞这种情绪挂上钩呢?!
不过…
云酒儿蒙着被子畅想未来。
如果她要真跟楚嘉清看对了眼,楚嘉清到时候抑制不住铺天盖地的满腔爱意疯狂追她,这可怎么办嘛~
对别人冰山腹黑,就对自己一口一个酒酒小宝贝,那自己真的无力招架。
毕竟楚嘉清持靓行凶,来势凶猛,以自己脆弱的意志力,真的挣扎不了几回合就得彻底靠在她香扑扑的怀里,要她对自己负责~
她把自己哄睡着了。
楚嘉清在外面拍门时她被惊醒,只觉得脸色发烫,不用照镜子她都能想到肯定有两坨红晕在脸上…
拍门声依然响个不停,门外传来楚嘉清的声音:“晚上不睡也不让我睡,该起还不起…快点起来!李琪带着沈瑞在咖啡厅等我们了!”说完口型无声骂了句国粹,满脸不耐烦。
忽然想起来今天还有正事,云酒儿对着门外说道:“起来了起来了…”说完起床铺床叠被,收拾完了之后和楚嘉清走出家门。
一路上都没什么话,楚嘉清是因为困得难受还得开车,一脑门子火气,此刻正极力平复情绪。
停下来等红灯时,余光瞄到一旁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的云酒儿,心中升起一把小火。
云酒儿没睡,只是经过凌晨那事之后,不知道怎么面对楚嘉清,只好闭上眼镜装睡着。
楚嘉清不那么想。
好家伙…自己一整晚的睡眠被干扰,还被旁边这娘们儿占了便宜,然后自己还得开车充当劳动力,始作俑者现在还呼呼大睡,没心没肺!
狗东西…
楚嘉清越想越来气,绿灯亮起时,她一脚油门,车子猛地起步,云酒儿默默抓紧安全带,头歪过去依然不敢睁眼。
过了将近半小时,车子停在车位上,楚嘉清冷着脸下车没理她,还把车门摔的震天响。
云酒儿不解:“干嘛这么大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