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然仙尊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叹息。

“孩子，你不该来。”轩然仙尊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这里是轮回海，是陷阱，也是囚笼。我这一缕残魂，早已被天道诅咒侵蚀，撑不了多久了。”

“仙尊，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沈疏钰急切地问道，“为何您会在此？仙帝他……”

“仙帝……”提到这个称呼，轩然仙尊的虚影剧烈颤抖起来，充满了无尽的恨意与痛苦，“轩逸！他不是仙帝！他是窃位者！是弑兄者！”

“当年，我即将继位，轩逸却勾结外敌，在我登基大典前夕，用一支灭魂箭偷袭了我！”轩然仙尊的声音嘶哑，“灭魂箭带有天道诅咒，我肉身尽毁，神魂破碎。为了保住一线生机，我只能将残魂散落各处温养，轮回海只是其中之一。”

“还有几处？”沈疏钰追问。

“三处。”轩然仙尊伸出三根手指，“幽冥血海，九幽黄泉，还有……魔界的断魂渊。”

断魂渊，正是他和莫辞初遇的地方！也就是仙魔两界的交界处。

“孩子，你可愿帮我收集残魂，重塑仙身。”轩然仙尊恳求道，“只有我归来，才能揭穿轩逸的真面目，才能还你父亲沈渊一个公道，才能平复仙界如今的局面！”

“我答应您。”沈疏钰郑重地点头，“我一定会集齐您的神魂。”

“好……”轩然仙尊似乎松了一口气，他伸出手，一点金色的光芒从他指尖飞出，融入沈疏钰的眉心，“这是我的本源神念，它会指引你找到其余的残魂。我这缕残魂撑不了多久，在我彻底消散之前……”

话音未落，轩然仙尊的身影便开始变得透明，重新化作了那道金色的虚影，沉入轮回海深处，再次陷入沉睡。

沈疏钰猛地睁开眼，从虚空中退出。

莫辞立刻扶住他，紧张地问：“怎么样？”

沈疏钰脸色苍白，却眼神坚定：“他说得没错，轩逸是窃位者。他当年被灭魂箭击中，神魂破碎，散落在四处温养。轮回海只是一处，还有幽冥血海、九幽黄泉，以及……断魂渊。”

“断魂渊也有？”莫辞瞳孔骤缩。

“嗯。”沈疏钰点头，眉心处，那点金色的神念微微闪烁，“他说，集齐神魂，便能重塑仙身。这是他给我的指引。”

沈疏钰闭上眼，稍微感应了一下眉心的金光，便能模糊地感知到其余三处残魂的大致方位。

金光如水波般扩散，三处方位在识海中逐渐清晰。然而就在这一瞬，一阵毫无征兆的剧痛刺穿了他的神魂。

“唔……”沈疏钰闷哼一声，身形摇晃。

莫辞瞬间扶住他的腰。

那剧痛来得快，去得也诡异，只在识海中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那是一个女人的身影，银发紫裙，立于金碧辉煌的宫殿中，面容看不真切，仿佛隔着万古尘埃，对他伸出一只纤细的手。

沈疏钰浑身一僵。

那身影……很陌生，却又有一丝说不清的熟悉。他很小的时候母亲就失踪了，关于母亲紫寰仙子的记忆早已淡得如同水墨晕开的痕迹，只依稀记得一抹温柔的背影。此刻这残影，竟隐隐触动了他灵魂深处最柔软的地方。

“没事。”沈疏钰压下翻涌的心绪，脸色苍白地摇头，声音有些发虚，“神识消耗过度，有些反噬。”

他不敢深说。那金碧辉煌的宫殿，那模糊却温柔的笑意，让他心口莫名发堵，却又不敢确认那便是他早已快没有印象的母亲。

莫辞盯着他看了片刻，见他眼神虽然疲惫，却并无大碍，这才稍稍放心，只当是寻魂耗力所致。

“先回去。”莫辞将手臂环过他的腰，带着他撕裂空间，返回魔界寝宫。

沈疏钰坐在软榻上，捧着莫辞递过来的热茶，指尖冰凉。他望着杯中袅袅的热气，脑海中却反复回放着那个模糊的影子。

紫寰……真的是你吗？

他握紧了茶杯，将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下。现在不是纠结身世的时候，轩然仙尊的残魂尚未集齐。

他抬起头，看向莫辞，眼中的迷茫尽数敛去，重新变得坚定。

“莫辞，”沈疏钰轻声道，“我们该准备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