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血海,魔界与冥界交界处的禁地之一。
这里没有陆地,只有一望无际的猩红海水,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气与腐朽味。天空是铅灰色的,终年雷电交加,狂风呼啸如厉鬼哭嚎。
莫辞护着沈疏钰,在一艘以魔骨炼制的骨舟上破浪而行。血海的海水具有极强的腐蚀性,即便是魔气护体,也需时时运转功法抵御。
沈疏钰站在船头,银发被狂风吹得飞舞,黑金色的衣袍猎猎作响。他紧锁着眉心,全力感应着轩然仙尊残魂的方位。
突然,一阵熟悉的剧痛再次袭来,比上一次更加清晰、更加猛烈。
“呃啊!”沈疏钰闷哼一声,身形一晃。
莫辞一只手死死扣住他的腰,将人往后一带,声音里满是焦灼:“疏钰!你又怎么了?”
沈疏钰死死抓住莫辞的手臂,指节泛白,淡蓝色的眸子里倒映着剧烈翻腾的血海,却仿佛透过海水,看到了另一幅画面。
依旧是那个模糊的紫裙女子。
她神色慌张,发髻凌乱,脖子上挂着一枚流光溢彩的晶石吊坠。她拼命地奔跑,朝着一座散发着幽光的巨大光柱冲去。在踏入光阵的瞬间,她的身影被吞噬,消失不见。
画面戛然而止。
沈疏钰大口喘息着,冷汗浸透了内衫。那吊坠……那枚吊坠的形状,他手心白光一闪,一枚玉佩出现在手中,沈疏钰一用力,玉佩碎裂,里面居然嵌着一颗流光溢彩的晶石,和紫裙女子脖子上的吊坠一模一样。
“沈疏钰!”莫辞扳过他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眼中满是担忧与怀疑,“你到底瞒了我什么?这已经是第二次了!到底是什么东西让你这么难受?”
沈疏钰看着莫辞焦灼的双眼,知道再瞒不下去了。他靠在莫辞怀里,声音有些虚弱:“我……我看到了一些画面。”
“什么画面?”
“一个女人。”沈疏钰闭了闭眼,声音很轻,“很模糊,但我总觉得……那是我母亲,紫寰。”
莫辞浑身一僵,随即用力将他抱紧,“那你手里这颗晶石是你母亲留下的?
沈疏钰点了点头,“但我不知道有什么用”,将晶石收好后,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再次集中精神感应。
“就在前面。”沈疏钰指向血海深处。
骨舟继续前行,越往里,血海的颜色越深,腐蚀性也越强。周围的血浪翻涌,时不时会有巨大的魔兽从海中跃起,袭击骨舟。
“小心!”莫辞话音刚落,沈疏钰就迅速冲了上去,手中仙力翻涌,化作一条长鞭,月华之力横扫,将一头试图扑上来的血海魔鳄生生抽在海面上。
腥臭的血液喷溅,腐蚀得骨舟滋滋作响。
终于,在血海的中央,他们看到了一座黑色的祭坛。祭坛孤零零地矗立在血浪之中,祭坛中央,插着一柄断剑。
那断剑锈迹斑斑,剑身残缺,却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在那断裂的剑柄处,一缕金色的光芒若隐若现,正是轩然仙尊的残魂。
“就是那里!”沈疏钰眼中一亮。
莫辞却神色凝重:“不对劲,这祭坛周围有禁制。”
话音未落,祭坛周围的血海猛地沸腾起来。无数条触手从血海中伸出,那是血海中最恐怖的生物——噬魂血藤。它们如同有生命的巨蟒,铺天盖地地朝两人席卷而来。
“保护好自己!”莫辞大喝一声,周身魔元力暴涨,硬生生抗在最前面。他比沈疏钰高出半个头,此刻完全将身后的人罩在自己的阴影里。他手中战矛横扫,将一条条血藤斩断,腥臭的血液溅了他一身。
“你自己小心就行”沈疏钰也没闲着,丢下一句话,指尖凝聚仙力,化作无数冰锥,朝冲来血藤狂攻过去。
战斗异常激烈。这些血藤杀不死,断了又能重生。莫辞为了给沈疏钰争取机会,不得不硬抗大部分攻击。一条尖锐的血藤趁机突破防线,狠狠刺向他的后背。
“噗嗤!”
血藤穿透了莫辞的肩胛,带起一串血花。他身形晃了晃,却硬是没退一步,反手将那血藤连根拔起,捏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