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几个人也懒得分开,说要一起跨年。
我没异议,反正家里的蛋糕也吃不完,他们还能帮忙消耗。
“喂,崽崽。和朋友在一起啊,琼宝在吗?”顾暄禾靠着落地窗打电话。不是我要听,他开了免提,我很难不听见。
他嗯声,勾勾手指示意我过去。
……我是狗吗?
对着手机,我思考半天,也只吐出来句:“除夕快乐。”
“好,除夕快乐。也祝小宝生日快乐!想阿姨没有?”
我点点头,又想到她看不见,“想。”
她鼻尖发出愉悦的轻哼,“阿姨想和你说点悄悄话,关掉免提,离禾仔远点。”
顾暄禾不满的撇撇嘴,凑过来要补偿。
我不能保证宋阿姨不会听见,眼尾瞟了眼屏幕,指尖胡乱点点,以为关掉了麦克风,却没想过打开了摄像头。
(这是我后来才知道的)
酒店有调酒的,我没喝,他喝了。
好像叫什么花前月下。
花前月下,花前月下,不错的名字。
他瞟眼屏幕,轻笑了声,索要他的补偿。
玫瑰率先闯入,再是荔枝混着青柠的酸和龙眼的甜。
现在我也喝了。
指尖再次在屏幕上无厘头的乱摁,恰好关了摄像头。
推开他,出了旋转门。
“喂,阿姨?”
那边有一两秒的空白,但很快恢复,宋阿姨干笑两声:“在的,阿姨问你,你喜欢禾仔吗?”
她像是深吸好几口气。
我愣下,看了眼备注【沙琪妈】。
“我?喜欢啊。谁会不喜欢呢?”
她笑了,“琼宝,你明白阿姨说的是什么。”
我不想明白。
耳鸣声逐渐放大,哪也没看,怔了好一会,“外面网不太好,我们回家了,再见阿姨。”
声音很哑,像重新能发声那时一样,但又很稳,因为在心里预设过很多遍。
没等她说话,我连忙挂断,忙音响了一两秒,也就消失了。
我没有立刻回去,脚尖一转,买了包烟。
烟雾模糊世界,没有人会喜欢自己当儿子的孩子喜欢自家孩子的吧,况且是两个男的。
我不知道我现在是什么表情,路过的人都看我眼,又半步不敢靠近。很凶吗?我扯出个笑脸。
什么东西碰到新买的皮鞋,我站起身向旁退开。那是把扫帚。
指尖剩半截的烟被修长的手指抽走,我跟着动作看去。
顾暄禾食指点点那根烟,垂眸看眼,又在对视下,加在自己两瓣唇中。
完了,带坏他了。
我皱眉看他,想夺回那根烟,可被他攥住手腕。
他吸口烟,一手夹下,瞟我眼后,惩罚性的直直将那口烟送进我口中,我被呛得弯腰咳嗽。
他又低低在我耳边嘟囔:“不准说不喜欢。”
我止住咳嗽,白他眼并推开他。得了便宜还卖乖。
他故作伤心的捂住心口:“求哥哥疼爱。”
我眼皮跳跳,不忍直视。
“不要无视我,”他绕到我面前,“给你补偿嘛~好不好呀,哥哥~”
“不要了。”我看了会他,移开目光。
那根烟已经被他撵灭了。
顾小少爷啊,你没事在我这浪费什么时间?
“要吧,我也行。”他拉过我的手,放在心口。
十指连心,那这算是心连心吗?
我起了逗他的心:“那我要这天上星月,也可以吗?”
“星星可以,”他笑着应下,“月亮下辈子我努力。”
我轻笑下,光这辈子还不够,抽出手。
他站在我身边,看着被霓虹衬得不怎么量的几颗星:“没骗你。”
“哦,那我等着。”我看着他,心里怪怪的,不是怜悯,那是他自己的事。也许是悲哀。
梦是好梦,没有实现,但庆幸我有过这些梦。
房子的新主人挺好说话的,他让我们挖出zero,但要把花园恢复如初。
我赶紧应下,生怕他反悔。
zero在侧边花坛,顾暄禾用抛开的泥土作画。
埋的不深,几铲子就挖出来了。
抹去碳纤维碎片上的泥土,装进带来的盒子。
至于恢复,顾暄禾从口袋摸出颗几颗花种:“香槟玫瑰的。”
我愣了下,他哪里的花种?
但管他呢,给了就种。
我翻土,他埋种浇水。很快,不大的花坛就种完了,种的很开,因为种子不够。
过年我回外婆家,他还想跟着,被我严词拒绝。
“你不只有我,我也不只有你,万一我走了呢?你要过好自己的生活。”
去飞机场之前,我们去了趟寺庙。
庙在山顶,要想上去,嗯……我看着隐藏在叶的空隙里的寺庙,是的费点劲了。
他能爬吗?
“能,这不算是剧烈运动,慢慢爬嘛。”
好吧……
来寺庙,是有事相求了,感觉有点辜负之前的小女孩呢,希望不要再这看见她。
“嘿,哥哥。”衣角被人拽了下。
身子僵硬,扭头看去:“hi。”
“是你啊,怎么到这来了?”顾暄禾到还挺开心,递了根棒棒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