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从纱帘中透出,将他眼中镀了层朦胧的光。
……呵,又装。
内心小人代替我翻了个白眼,而我撇开视线,直起身,调高床位后将保温桶里的米汤端出,吹了两口递到他嘴边。
见他看着我,我迟疑地又递进些。
【不能剧烈运动怎么不说?】
他含进口米汤,撇开视线,不说话。
我也不问,只安安静静地喂着饭,待一碗米汤断断续续的喝的只剩一口后我才猛然想起。
他好像能动!
我皱眉看着这个“卑鄙小人”眼里闪着的光和嘴角极力克制却无可奈何的笑,回过头放下保温桶。
却也偷偷勾起抹无奈又纵容的笑。
这是连自己也没有发现的。
小朋友爱玩能怎么办?那就陪着他呗。
我鬼使神差的捞过手机——
【咔】
画面定格,顾暄禾意外的看着我。
“这么喜欢啊。”他打趣我。
我没理他,盯着照片看了会儿,压根还是没注意到自己上扬的嘴角。
小人得志!算了算了,谁会和病人一般见识呢。
我喂尽最后口米汤,收拾好保温桶,拿到卫生间清洗,随手将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水龙头开得小,水流声轻得几乎被监护仪盖过去。
我擦着手走出来,晨光还铺在地板上,顾暄禾靠在床头眼弯着还在看我。
刚想再回他一句,床头柜上的手机嗡地震了一声,屏幕幽幽亮起。
来电人:157……
我脚步顿在原地,蹙着眉没动。
许蔓雪。
她怎么查到这个号码的?
铃声细弱,缠在监护仪的声响里,却显得刺耳,顾暄禾脸上的笑在看到号码的时候就收住了,眼睫垂下来,遮住眸里的光。
我没伸手,没接。
指尖悄悄绷紧。
这号是昨天刚换的。
住院登记,留的全是旧号。
她不可能会知道。
我皱着眉,关机手机,嗡嗡嗡的声音戛然消失。
我也随之放轻呼吸。
病房里瞬间又静了下来。
只剩监护仪的声响,一下,一下。
压得很低,却往不停耳朵里钻。
我把手机往床头柜上一扔,塑料壳磕在木面上,咚的一声。
和刚才放碗的动静差不多。
手腕忽然被轻轻碰了碰。
我抬眼,撞进顾暄禾的眼里。
晨光从纱帘缝里漏了点,落在他眼尾,还是刚才那副明媚的样子。
他没提那通电话。
只伸手,一点点掰开我攥得死紧的手。
指尖带着被窝里捂出来的热,蹭过我掌心凉腻的汗。
“手都攥凉了呢。”
他声音很轻,带着刚醒的哑。
他抬眼含笑看我。
另一只手往床头柜上推了推,推来杯温水。
我愣了愣。
指尖触及杯壁,温温的,不烫口,刚好能喝。
连那把硬椅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往床边拉了半尺,塞上个软垫。
是昨天叶宋随手扔在沙发上的,我自己都没往心里去。
我没吭声,捏着杯子的手指紧了紧。
他抓住我的手还没放,指尖轻轻蹭了蹭我的指节。
“这号,你昨天换完,只给我打过一通测试电话。”
我心里一沉,刚要开口。
他先轻轻捏了捏我的手,打断了。
“不慌奥,乖宝。”
他往门口扫了一眼,又很快转回来,眼尾带着点安抚的笑。
“我那手机号,我爸随便扒。许蔓雪不过是个递话的。”
我看着他。
他看着我。
“我们喜羊羊棒死啦。”
我细细描绘他的眉眼,没太弄懂这句话从何而来。
他的脸色不太好,还是病后的白,耳尖带着点浅粉。
眼中好像永远含着光。
他见我还皱着眉,又凑过来一点。
像刚才讨米汤喝那样,眼睛弯着,扯着两颗小痣。
他轻轻晃了晃我的手。
“笑一个嘛。”
“不笑的话,马上就要上学啦。”
“笑一个嘛~”
“不要不开心嘛,你看奥,就这么笑。”
他哄着,勾了勾嘴角,扯出个明媚的笑脸,眼尾的痣跟着动,试图使用美人计。
但放他这,最多只算个美男计。
“球宝,看我是不是很帅?”
你拉着我的手,示意我坐下。
“当然哦,还是你拍的好看。”
我有被勾引到,逗小孩似得点点头。
是,很帅!
满足臭屁小孩。
“那既然很帅,那当然要展示啊,对不对?”
到底要说什么啊?
要是zero在,肯定叽叽喳喳的吵着翻译。
展示,怎么展示?
嘿嘿嘿,大家看过来!新鲜出炉廓舒校草病弱美照!!并且绝佳男友视角!!!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但我在扫了眼他后,临时改变广告词——
仅供展示,拒不售卖!
啊,我好像知道了。
哼哼。
但臭屁小孩就是拿来逗的~
【怎么展示?】我挑了挑眉,反问。
“哎呀,就是……”他拍着床单,嘟囔着:“就是可不可以设成壁纸?”
【我没听清?什么啊?】
我笑盈盈的逗他,小孩还会害臊了,新奇。
“就是设成壁纸吧,你也不算吃亏,”他声音恢复,听不出刚刚的别扭,但是人是会说谎的,耳根不会。
那儿告诉我,某人害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