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青闭上眼睛。根须从镇口一路延伸到盘龙岭山脚下，中间穿过那片枯死的松林。松树是死的，没有根，但松林下面的土里还活着别的根——野草的，灌木的，苔藓的。它们传来消息：魔气走的是溪边那条路。不是别的路不能走，是那条路最近，直通镇子，不拐弯。魔族不会绕远，他不怕人，不需要绕。

苏晚站起来，手掌按在剑柄上，没有拔。

韩铁拄着拐杖走到李长青面前。他的肩膀上落了一层灰雪，他没有拍。雪在他肩头慢慢变黑，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咬了一口。

“那东西走哪条路？”他问。

“溪边。”

韩铁点了点头，转身往溪边路口走去。他站在雪地里，望着盘龙岭方向，一动不动。灰雪落在他肩上，落在他那根包了铁皮的假肢上。铁皮冰凉，木头里面也是凉的。他不觉得冷。他打了二十年仗，比这更冷的时候多了。那次他没死，这次应该也不会。

李长青把手从土里收回来，站起身，望着盘龙岭。山已经看不见了，灰雪糊成一道墙。但他知道山在那里，知道那个东西正顺着山脊往下走。他摸了摸脖子上那条青黑色的线，线是凉的，比雪还凉。但它没有动。不是不动，是在等。

“今晚。”李长青说。

苏晚站在他旁边，没有说话。风从盘龙岭方向灌下来，灰雪扑在脸上。她的手仍然按在剑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