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刺刀的这任首领一直是个较为传奇的存在。
不为别的,在虫族星盗平均年龄四十岁左右的当下,当年那个黑发的雌虫弑父坐上小刺刀一把手,搅得边境腥风血雨的时期已经是五十多年前了。
此人年纪至今未知,眼角岁月的痕迹和那双深沉的金眸预示着他已步入壮年,但眼神气息却仍如一头蛰伏的古兽,虎视眈眈想要坐上天堂岛的顶点。
如今坐在最上首的虫族拥有着充满野性的面庞,动作中宽厚的下颌线连带着颈侧肌的青筋上下摆动,饱含力量的肩肘抬起,像是挑选小鸡一样的点了点金发的雄虫。
“你,过来。”
威尔犹豫一瞬,但身体已先于意识向前迈了一步,他拢好身后浅色的拖尾,快步走上前,膝盖一曲抵上柔软的毯子上,呼吸压得极轻,仿佛连气流拂过都可能惊扰上方那双金眸的审视。
虽然雌虫们皆席地而坐,但首领高大的身姿像是一座小山一样热滚滚的在一旁,雄虫只得仰着头,脊背绷成一道紧致的弧线,颤着睫毛让客人看清自己的容貌。
这是特里教他的规矩之一。在店内暧昧的灯光与混杂的气味下,客人只能通过身形来挑选心仪的雄虫,为了能留住他们,拥有漂亮脸蛋的员工就应该充分利用自己的优势,找准机会展示自己。
气势逼人金眸微眯,视线如刀锋刮过雄虫绷紧的下颌、喉结、锁骨,最终落定在微微发颤的睫毛上——
“斟酒。”
低沉的声音从上方响起,威尔刚要抬手去取地上的酒壶,一只大手直接覆上他的手腕把他拉近了自己怀里,他整个人像个要被打屁股的小孩子一样横在那人的怀里。
“!”
不光手腕膝盖痛,在这么多双眼睛的注视下腚朝天,雄虫羞的满脸通红,他连忙像个甲壳虫一样翻正自己,不顾身份狠狠的瞪了后背靠着的雌虫一眼。
嗯?
有点眼熟。
再看一眼——这不是前段日子参加过蛋糕活动那个登徒子!
怪不得说自己能白吃白喝呢,哪家店会让自家大老板付款的?
“啊——,就是这一口,可想死我了!”
“呵呵,明明连帝国的狄俄尼索斯之井都尝过,居然喜欢这便宜玩意吗。”
“酒就像雄虫一样,贵有贵的典雅,便宜有便宜的滋味。”
席地而坐的虫族神情轻松,开口的雌性脸庞微红,带着几分醉意满足的向侧边靠去,他的头枕在雄虫的膝上,手里酒杯歪歪扭扭的,一些还撒到了雄虫浅色的布料上。
宽敞的厅内零零散散坐着八九位雌虫,几人慵懒而又惬意,像是狩猎归家的猛兽,甩着尾巴舔舐着毛发,闲散的聊着不痛不痒的话题。
想着特里烦躁的态度,这几人定是小刺刀中排得上号的人物,威尔惊讶于成员的配置,居然一个外族都没有。
天堂岛的主要居民虽是虫族,但作为法外之地,存在于这个宇宙的高等生命怎会放过这样一艘销金崫?它船如其名,任何人都能在其找到快乐之处。
“酒在什么地方都能喝到,但黑棘那个地方可不是随处都有的。”
“又来,回程的路上不直到你叨叨几次了,就不能人到庆功宴结束吗?”
“说的好像你能忍住似的。”
说话的雌虫翻了个白眼,眼睛看向埋于雄虫制服下宽大的手。
“这么久过去了,不知道那只红色的甲壳虫活着没有。”
“哈哈,你看哪个虫兽能在黑棘活超过六个月啊。”
聊到黑棘这个地方,几人莫名躁动起来,就连一旁安如磐石的首领咧嘴一笑,加入了话题:
“这次不是带回来个螳螂,能坚持几个月。”
“那必须得多坚持!为了抓它可折了我们好几个兄弟呢。”
黑发的雌虫微勾唇角,金色的眼眸轻轻一瞥,如刀锋般划开本来欢腾的气氛,出声的雌虫猛然一滞,坐他一旁的亚雌猛然给了他一巴掌:
“别向老大邀功了,明明是你处理看不顺眼的虫子才叫他们去做诱饵。”
“哈,哈哈,这不是留着他们还浪费厕纸,不如让咱们新的摇钱树饱餐一顿。”
随着这声打趣,厅内的氛围恢复了正常,威尔也在心里松了口气,真怕这个老登把自己当作趁手的道具,扔过去解气。
他对几人提到的‘黑棘’这个地方有些好奇,说到虫兽,威尔想到特里曾在话里威胁过手下员工的地下斗兽场,黑棘莫非就是它的名字?
威尔支棱着一只耳朵留意着他们的对话,忽地感到腰上的布料一紧。
原本就小一号的制服内钻进了个不属于这里的温度。
原本雌虫只在露在外面的区域探索,威尔便像一只解压神器被他搓着,揉着,直到现在——
黑发的雌性慢悠悠的在平原上打了几圈,随即穿过寸草不生的山丘,迈着四方步便贴上了猫铃铛。
它的主人羞恼的一缩,但又能躲到哪里呢,只能任由登山爱好者继续攀上山巅,指尖在铃铛边缘轻轻一叩,震得整坐山丘微微发颤。
对于铃铛的探索显然不止于此,雌虫丈量着它的温度,弧度、质地,像是个充满好奇心的地质学家,势必要踏足每一寸未知的角落。
威尔喉结一滚,没出声,只下颌线绷得很紧。他可是黄金港湾的优秀员工,受到过专业训练,不论多好x他都不会——!
“呜——哈”
他猛呼了一口气,此时才发现刚刚居然微微屏气,直到此刻才泄出胸腔里积压的气体。
“这么不禁逗。”
听到从头顶传来一声哼笑,金发雄虫不满的歪过头,把脸埋进身后厚实的胸膛里,拒绝的模样又惹衣衫内充满力量的腹腔一阵一阵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