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燕点头,她还记得这件事。但是,蒋芸不是离婚了嘛?哪能跟这件事情有瓜葛。
胡侠继续:“这个蒋芸不安分,手上一直有快钱,也爱消费。我兄弟跟着她两天,发现她既跟香江人勾搭,还跟英国的华人勾搭。”
“正巧前一段时间,我看见她去找了其他的生蚝养殖厂,我就觉得不对劲,你才这么着?”
说到这里,胡侠卖了关子,但是龚燕的眼皮却狠狠一跳。
莫无畏也在旁边聚精会神地听着,胡侠继续:“之后,生蚝养殖厂的那几个人就来岛上了。”
龚燕点点头:“这么看来,是蒋芸想抢部队养殖厂的生意?”
胡侠略顿了顿:“嫂子,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个时候停职,没准是因为她在背后写举报信。”
龚燕摇摇头,事实上她觉得自己和蒋芸虽然有点小摩擦,但是也没到这个地步:“我觉得还要弄清楚,才能得出这个结论。”
莫无畏也在旁边开口:“这事还是要跟刘政委汇报一声,你吃完饭先别走,跟着我去一趟部队。”
龚燕想要做这份工作,大家都看在眼里,前前后后跑了三个月,结果一个停职,整个家属工厂的计划跟着停摆。胡侠不光是在背后调查蒋芸,而且推理东西有一套自己的方式,手上掐几下:“被人盯上了。”估计就是用他的方法在算。
莫无畏的筷子一下子打上来:“把你手上那套收起来。”
天天破四旧破四旧,这个还俗的小道士还这么不安分!
龚燕也不满意胡侠这个习惯,尤其是这可是在部队:“你就这么给事情下定论了?不摆事实讲道理?”
胡侠手被打一下,本来还有点不服气,看见龚燕的眼神,眼睛一下子又耷拉:“错了。”
胡侠也很委屈:“我从小学这个东西,这都是习惯。而且我在外面也不这样的,有的时候还能看见招摇撞骗的,就算是饱安县的叔叔婶婶,我都不帮他们算的。”
龚燕冷哼一声:“我也是荣幸,我们小童子也是给我算上了。”
这话阴阳怪气的,胡侠撇撇嘴,不敢吱声,转头去跟宁宁玩。
莫无畏就开口问龚燕:“这几天还行吧?”
这是什么问法,龚燕能说不行么,于是龚燕点点头:“没什么大事,还陪着宁宁去新华书店了一趟呢。”
莫无畏心里装着事,对于龚燕停职,他也多少听了些内部信息,但是一个字都不能往外透。看着龚燕神态还算镇定,心里多多少少松一口气。
天知道,龚燕是多么热爱工作的一位女性,莫无畏真怕她一蹶不振。
莫无畏就在她面前,莫无畏就开口:“下午你也跟胡侠一起去。”
龚燕点点头,事情到了这个份上,任何的可能性她都想争取,她可不想这个养殖厂白白被人拿捏了。
其实她还有个猜测,如果自己被正式停职,那么这个工作会交给谁,是背后那个举报的人,还是想在背后吃螃蟹的人?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这样的事情历来不少,龚燕就怕自己辛辛苦苦三个月,转头为别人做嫁衣裳。
这一顿饭,三个人都很沉默,倒是宁宁夹着土豆丝儿,吃得高高兴兴的。
“哥哥!你做饭真好吃!”他抬头,给了胡侠一个大拇指。
龚燕微笑着看宁宁,其实心思全都飘出去了。
胡侠却很高兴:“我三岁就煮饭,五岁就跟师兄们做菜了,当然好吃了。”又许诺下一次:“现在对肉把握度不够,等到我学会做荤菜,再来给宁宁做!”
宁宁兴高采烈。
这一边,办公室里的郑娜苦不堪言。
也不知道是谁举报了家属院违规操作,导致她还没休息好就得回来工作,本来这段时间就没修养好,大夏天每天都长裤长袖穿着,就怕自己被吹着风。
来办公室这两天,郑娜连倒水的力气都没有,嘴唇干得起皮,喝多少水都没用,但是又不得不承担工作,也是怕被有心人再次举报自己尸位素餐。
还是徐丽娟开口:“娜娜,你要不请假几天?我看你气色不好。”
郑娜摸了一把头上的汗,自从出小月子之后,自己就一直很爱出汗,她都觉得自己身体变虚了。
“没事,徐姐,我还行。”嘴上说着行,郑娜的眼泪还是从脸上流下来。
陈月兰都被吓一跳,就听一向坚强的郑娜抽抽噎噎地:“也不知道是谁举报的家属院,我现在看谁都像是背后举报的那个人,就怕被人盯上。”
被盯上可不是一件好事情,她只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用心上班过,却还是要十分小心,这过的简直不是人的日子。
郑娜的抗压能力一直非常强,但是可能是小产的原因,也可能是娘家人上次要钱,郑娜只觉得最近自己逐渐虚弱且情绪化。
家属院现在这样,陈月兰自然很担心。不光是郑娜精神紧张,就连她最近总觉得背后有一双偷偷窥视的眼睛,扰得人不得安宁。
龚燕这边,则是跟着胡侠和莫无畏到了家属院,首先是刘政委把胡侠叫进去了,龚燕在门口的座位上等着。
自从6月份,部队出海之后,部队里的人一下子就少了很多。龚燕看着后面一大片空白的操场,心里顿时空旷起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胡侠出来:“嫂子,刘政委请你进去一趟。”
胡侠这个身份,也是第一次进部队,而且第一次遇到像刘政委这么大的官,说话老老实实的,就怕被领导不喜。老老实实汇报完,胡侠才长舒一口气。
龚燕走进去,就看见刘政委手里拿着钢笔,正伏案不知道在写什么。
刘政委最近也很烦心,莫须有的罪名,毕竟“部队家属违规操作”,这种帽子扣在头上,也是让人难以招架。再说了,部队里大部分人都在海上,就他一个领导因为年纪大被留下岛上,出了什么事情也都需要刘政委负责。
龚燕进来的时候,一束阳光遮蔽了刘政委的视线,刘政委停下了笔,抬头看了看:“小龚啊,坐。”
这还是龚燕第一次独自进刘政委的办公室,她坐下的时候都带着点拘谨,双手也是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
“最近怎么样啊?”刘政委开口就是往常的和善语气。
龚燕的心里也有点打鼓,听见刘政委的问话也是老师回话:“最近在家带孩子,看报纸,孩子忙着开学,还去了趟县里买了几本书。”
可是刘政委却不是想听这些:“停职这边,滩涂的事情,是怎么处置的呢?”
龚燕犹豫了一下,其实滩涂的事情,她也不知道是该管还是不该管。她最开始以为养殖厂的成功要别夺走,现在却觉得不是这样,摆明了是有人盯上了岛上的生蚝,想抢养殖厂的生存空间。
但是龚燕还是开口:“我停职之前把养殖厂那边的事情转交给陈主任集中处理,这段时间虽然没有上班,但是每天也去滩涂看看。”
要说自己不想要家属院的工作,肯定是不可能。但是龚燕并不知道后勤这边最后的决策,所以心里没把握。
刘政委点点头,他在办公室来回走了几圈:“刚才那个胡侠,到底是什么情况,你跟我说一下。”
龚燕就把整个过程讲了一遍,刘政委听完:“小顾跟部队提了一下,没想到这个民兵还挺上心的。”又问龚燕:“小龚,你现在是怎么想的呢?”
龚燕犹豫,她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去工作,但是她抱着最大的期待和最坏的打算面对工作,于是开口:“政委,我肯定是想回去工作的,但是举报信在那,部队...”
龚燕说到这里,就停下了。刘政委也知道龚燕的心里是怎么想的:“休息这么久,也该忙起来了。龚燕同志。”
这话一说,龚燕的眼睛瞪大,身体都跟着站起来。
刘政委看她这副模样,心里反倒踏实了几分:刚才还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这样看来,也不过是个小姑娘。他嘴角不动声色地往下压了压,手掌向下招了两下,示意她坐下:“坐,坐下说。”
龚燕是没想到,自己还能有机会工作,而且刘政委这么肯定。她坐下来,抬起头问刘政委:“刘政委,家属院这边,不是说不可以再加正式工了吗?”
刘政委露出一脸高深莫测的笑:“你打听得还挺清楚的。”
刘政委当然知道这件事情:“你们陈主任来找过我了,你放心,生蚝养殖都走到这一步了,是一定不会搁浅的。”刘政委的话说到这里,停了下来,看了一眼龚燕。
龚燕心想:搁浅应该是不可能了,现在的危险,估计是要被摘桃子了。
只是不知道面前的刘政委,是劝她放弃桃子的那个人,还是...
其实也不怪龚燕多想,知人知面不知心,她也不敢保证,于是试探问道:“刘政委,您看,这个项目交给谁合适?”
刘政委干了这么多年,哪能听不懂年轻人的意思,他心想,这个小龚倒是乖觉,没有直接问,但是也有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