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印拿着一张空白贺卡，犯了难。他自己的字，用何沂盛的话形容是“狗爬界的抽象派大师”，拿出手肯定要贻笑大方。

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很诚恳地看向花艺师：“老板，求助。我这手字实在拿不出手，您看能不能帮个忙，谁字写得好看谁来？要那种……嗯，能调情的，但又不能太油腻。”

花艺师几不可察地挑眉，接过贺卡，提笔蘸墨时还特意瞥了眼许印手机屏幕上那张薄宴殊的签名文件。那楷体遒劲有力，骨架清冷，确实不是凡俗之辈能模仿的。

“先生放心，”花艺师嘴角弯了弯，笔尖落在卡片上，墨迹流畅，“我这儿有位退休的老书法老师兼职，字最是端正漂亮。”

许印几不可闻地点头，内心暗搓搓地期待：要的就是这种“正经里带点不正经”的感觉！最好能让薄总一看就懂，何律一看就脸红，但又挑不出毛病！

花艺师运笔如飞，寥寥数笔，便在卡片上留下了娟秀而不失力度的字迹：

「给那位挑食又爱闹的混世魔王：

向日葵向阳，薄荷叶清心。

不知是花恋日，还是叶依人。

—— 薄」

许印盯着贺卡上那行字，几不可察地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好家伙！还会写诗呢！这意境，绝了！”

他几不可闻地搓了搓胳膊，感觉自己像个误入文人雅集的糙汉，内心疯狂给花艺师鞠躬：师傅，您这兼职干得，简直是月老手下的金牌红娘！这哪是花束，这是把薄总那点心思，用最体面的方式捅到何律心窝子里去啊！

许印满意地点点头，将卡片小心插进花束里，又在薄荷盆栽的标签牌上，悄悄画了个小小的猫爪印。

走出花店时，许印一手抱着那盆生机勃勃的薄荷，一手提着精心包装的花束，感觉自己今天这班加得，简直功德无量。

他哼起了不成调的曲子，脚步轻快地朝停车场走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薄总，何律，这盆薄荷和这束花，你们可得好好珍惜，这可是我许印冒着被扣奖金的风险，亲自给你们送的“助攻”！

他刚把东西放进副驾驶，手机就震了一下。点开微信，是薄宴殊发来的消息，言简意赅：「花店账单发我。」

许印几不可察地“啧”了一声，一边发截图一边在心里嘀咕：薄总，您这恩爱秀得，连买盆薄荷都要亲自买单？行，您开心就好，反正花的是您的钱，暖的是您媳妇的心！

车子驶出花卉市场，午后的阳光透过车窗，将那束向日葵和那盆薄荷照得熠熠生辉。许印握着方向盘，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大概就是……做特助的最高境界吧？不仅要管老板的生意，还得管老板的爱情！不过，看在这盆薄荷的份上，值了！

等到许印风尘仆仆赶到何沂盛的律所楼下时，天边最后一抹余晖正缓缓沉入城市楼宇之后，整条街被路灯染成暧昧的暖橘色。

他将车稳稳停在路边，副驾驶上那束向日葵和那盆薄荷在昏暗光线里依然显得生机勃勃。

律所大楼灯火通明，玻璃门映出他略显匆忙的身影。许印整理了下衣领，抱着花和盆栽大步走进大堂，前台小姐抬起头，礼貌地询问：“您好，请问找哪位？”

“找何沂盛何律，”许印语气尽量保持专业，却掩不住眼底那点“我带着老板的恩爱”的雀跃，“有人让我送点东西过来。”

前台几不可察地挑眉，目光在那束花和盆栽上转了一圈，脸上露出恍然又带着点羡慕的笑意：“何律师还在办公室，就在最里面那间。您直接进去就行，我刚看见他助理出去了。”

许印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快步走向走廊尽头的办公室。木质门虚掩着，他轻轻敲了敲，里面传来何沂盛略带疲惫却依然清亮的嗓音：“进。”

推开门，何沂盛正埋首在一堆卷宗里，额前碎发垂落，遮住部分眉眼，听见动静也只是几不可察地抬头，琥珀色的眼睛在台灯下泛着倦意的光。

“哟，许特助？”何沂盛几不可察地放下笔，语气里带着点意外，“薄宴殊派你来的？我还以为他忙得连送饭都顾不上了。”

许印几步走过去，将花束和盆栽一并放在何沂盛堆满文件的办公桌一角，动作轻巧得像在安置什么易碎珍宝。

向日葵明亮的黄色瞬间点亮了略显沉闷的办公室，那盆薄荷则在角落里散发着清冽的生机。

“薄总亲自挑的，”许印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得意，指了指花束里插着的贺卡，“还有这个，薄总亲手写的。何律，您慢慢看，我就不打扰您加班了。”

他说完就准备撤退，仿佛多待一秒就会破坏这浪漫氛围。何沂盛几不可察地挑眉，伸手抽出那张贺卡，目光落在上面那行娟秀字迹上时，耳根几不可察地泛起薄红，却强撑着仰起脸，语气混不吝。

“啧，薄宴殊这人，送个花还搞得跟签合同似的，文绉绉的，”何沂盛嘴上嫌弃，指尖却很轻地摩挲过卡片边缘，眼底漾开一丝真实的笑意，“不过……这薄荷长得还挺像他，看着清爽，其实扎人。”

许印几不可闻地弯了弯嘴角，内心疯狂刷屏：何律您就嘴硬吧！您耳朵都红透了！他在心里给薄宴殊和何沂盛各记一功，转身利落地拉开门，消失在走廊昏暗的光线里。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只剩台灯嗡嗡的电流声。何沂盛盯着那束向日葵看了半晌，又转头看看那盆薄荷，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嘴角，很轻地哼了一声。

何沂盛几不可察地拿起那盆薄荷，指尖很轻地碰了碰叶片，清冽的香气萦绕在鼻尖。他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索性将盆栽挪到窗边，让它在晚风里轻轻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