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锋弈从身后抱住了他，低头嗅他肩膀：“洗澡了？”
顾锋弈一眼看出安景珩穿的是他的衣服，安景珩身上散发着他浴室里摆放的沐浴乳香气，很淡雅的沉香木的味道，和冷杉的信息素混在一起，夹杂着那一丝蔷薇若隐若现的味道。
安景珩道：“出了汗，冲了个澡，我拿了你柜子里的衣服来穿，这个衣服不是赞助吧？”
顾锋弈侧头在他耳根下吻了一下：“柜子里的衣服你随便穿。”
安景珩被他抱得行动困难：“你易感期了？”
顾锋弈的声音有些沙哑：“景珩，你这样我很难不易感期。”
安景珩：“……”
安景珩道想起另一件事：“我不知道柜子里哪些是新内裤，哪些是旧内裤，新旧程度看着差不多，我随便拿了一条。”
顾锋弈抱他抱得更紧了：“肚子饿吗？”
“不饿。”
“那先陪我玩会。”
……
从卧室出来，两人一起吃了晚餐，顾锋弈又问起安平的事，安景珩端着碗平静的答：“医生说不算什么大问题，治疗方案也出来了。”
顾锋弈给他夹菜：“怎么治疗？用什么药？周期多长？”
安景珩一时有些答不上，借着咀嚼吞咽的功夫思考，之前因为他心神不定，顾锋弈一直关注着这件事，两人交流了太多，安平的初步诊断他也都知道，他也不能凭空编出一个更便宜的药物名称来。
咽下嘴里的食物，安景珩垂眼道：“记不清了，专业的名词，价格也还好，一个月一次，可能半年左右吧。”
顾锋弈看着安景珩明显回避的言辞和姿态，显然是不想和他再交谈这件事：“检查报告发我看看。”
“报告在医院，我没拍照。”
顾锋弈看他低着头垂着眼吃饭，都不看自己的眼睛，便不再问，只是夹了菜放他碗里让他多吃点。
吃完饭两人一起收拾碗筷，倒不用两人洗，只是放进洗碗机，否则一堆碗碟放在桌上有碍观瞻。
顾锋弈关上洗碗机，抬头看向安景珩：“今晚在这里睡吗？”
明天星期天没有课，安平的事勉强算结束了，安景珩点了点头，有些欲言又止，最终看向顾锋弈道：“少弄点。”
安景珩自认自己谈不上清心寡欲，但顾锋弈的状态在他眼里也有些病态了。
顾锋弈笑了，伸手揉了一把安景珩的头发，看他一副沉静又认真的模样，尤其是那双眼睛，顾锋弈指腹微痒，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和眼角：“晚上陪我看电影。”
晚上两人躺在床上，投影仪投在对面白墙上，是国外的小众电影，安景珩不太了解这些，顾锋弈时不时会给他解释一下内容里的俚语和隐喻，他看得有些犯困。
顾锋弈道：“没精神？内容有些冗长了吗？”
安景珩靠在床头挨着他的肩膀：“不是，就是有点困了。”
“过来。”顾锋弈张开手臂，一侧揽着他：“你可以靠在我怀里休息，但是陪我看完这部电影可以吗。”
“嗯。”安景珩向他靠过去一些，侧头偏在他肩上，看着电影里的内容，有些意识流，但看了一半之后发现内容主线很简单，讲的一对被渣男抛弃的母子，母亲在艰难的生活中早逝，独自长大的儿子找到了父亲，电影一直在叩问，什么才是真正的报复，夺走对方的性命太简单粗暴，只让对方忏悔又远远不够，夺走对方最重要的东西，反复的碾碎对方的念想，这也导致主角的报复计划一直在改变，在新的信息出现后调整报复路线。
电影一开始并没有表明这一点，而是不断的塑造父亲的功成名就，表里不一，他做了许多应该付出代价的事，却依然过着最好的生活，从某一天开始，他的生活突然发生了变化，就像命运再也不偏爱他了一样，意外接踵而至，不幸反复降临，到了电影中间才开始揭露，他身边的助理，是潜伏着等待报复的私生子。
安景珩困得有些厉害，抬头仰起鼻尖，靠近顾锋弈的脖颈嗅了嗅他信息素的味道，两人同处一室久了，对方存在感强烈的信息素都变得习以为常，混合着皮肤上沐浴乳的香气才格外鲜明。
顾锋弈察觉到他的动作，揽着他的手臂收紧，抬手按着他侧脸摸了摸。
顾锋弈道：“我觉得这个主题挺有意思的，什么是真正的复仇，要做到什么程度，人才能放下仇恨。”
安景珩将额头贴在他脖颈上：“放不下的，怎么样都放不下，让他失去一切也放不下，因为就算他失去了一切，自己失去的东西也回不来了。”
顾锋弈身躯一僵：“是吗……”
“是。”
“景珩，你恨过谁吗？你报复他了吗？”
“有，造成我爸妈车祸的越野车司机，他违反交通规则，造成我父亲和爸爸意外身亡，但是却只被判了十年不到，他坐牢后离婚了，出来后又很快再婚了，他家里有钱，很快又在外面有了个年轻的小三，我把他出轨的照片寄给了他妻子，他又离婚了，他的孩子早年出国留学，知道了他出狱后的这些事也不愿意再见他，他的人生很难再幸福，但对我来说意义不大，和电影前半段有点像，他也不知道有我的存在。”
痛苦就是痛苦，痛苦里不会开出幸福的花。
“安全吗？”
“这件事你是第二个知道的人，很安全。”
“他现在呢？”
“好像又破产了，过得很悲惨。”
顾锋弈松了一口气，看着电影落幕升起的演员表，眼神似乎空了一瞬：“即使这样都没办法感到一点快乐吗。”
“可能有一点吧，接近于无。”
顾锋弈低头，目光垂落他脸上，搜寻着他脸上细微的情绪和答案：“那什么能让你快乐。”
安景珩静默了一瞬，盯着他：“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