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4年9月,汉诺威。
莉泽来到档案室,将文件归档,后脑内快速检索至前几天那份物资核算单的位置——找到了,数据果然符合她的猜测。申领的粮食变少,煤炭用量却没变,医用消毒机和石灰反而多了起来。
莉泽将文件放回,又取下几份近期的查看。
“诶,莉泽。你还没走嘛?”格雷塔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莉泽心头一颤,面色如常地合上文件,抬头看向她并挂起微笑:“之前有份资料放错位置了,要找出来。”
格雷塔点了点头:“最近事可够多够杂的,正常。”她找了一会儿,将自己手中的文件放上架子后打了个哈欠:“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
“好,明天见。”
莉泽带笑目送格雷塔离开,后收回表情,低头再次翻开手中的文件。
她心下有了判断,将文件放回书架后离开。
回到家中,广播正在重复空袭后的疏散指引。
“……早前的袭击已被迅速控制,损失有限……”
音量不大,却一遍遍循环。
“帝国需要每一位忠诚的德国人。任何动摇与怀疑,都是对前线战士的背叛。”
莉泽将公文包放下,径直回到卧室。发网被取下,卷发散开。制服挂上衣架。
她用冷水简单擦洗了一遍,换了件居家的衣服。
再出来时,广播还在继续。
晚餐已经摆好,是蔬菜汤混了一些肉沫配面包。
莉泽坐下,拿起勺子喝了几口:“今天空袭的时候,你们还是躲地下室嘛?”
母亲瞥了一眼丈夫,后看向女儿:“你爹不肯去防空洞,你知道的。”
“爸爸。”她语气平静,“如果是提前发出的预警,一定要去防空洞,好么?”
小老头看了一眼女儿,不情愿地点了下头:“那你呢?”
莉泽把勺子放回碗里:“你们工厂的防护等级很高的,我们办公楼离得不远。”
三人没再说话。
广播结束,切入一段巴赫的钢琴曲。音符颗粒分明,对仗工整。
……
1935年6月末,剑桥。
女性学生没有学士授勋仪式,便在各自学院内庆祝,发放证书。
爱德华回去快两个星期了,没有再给莉泽寄过信件。莉泽觉得反常,但居然可以接受。
今天是圣约翰学院的毕业仪式。
莉泽想了下,决定还是过去看看。她小跑离开纽纳姆的花园。
“莉泽,教授们快来了要拍照了。”同学在身后提醒道。
莉泽脚步不停,回头喊道:“我马上回来。”
“你小心点。”
来到举行仪式的参议院大楼。楼前广场两边站满了围观的人群,步道上乌泱泱的穿着黑色学术袍和方帽的学生走过。莉泽停下脚步,看了一会儿。
她很快看到了圣约翰的队伍。
“厄尔文。”
厄尔文转头,看见她愣了一下:“莉泽,你怎么在这儿?”
“我来找爱德华。”
“你也没他信息么?”厄尔文微微皱眉。
一如所料的答案,莉泽摇了摇头。
厄尔文眼睛转了一下,像在思索着什么:“毕业舞会后一天的中午,他家里就派人来接走他了。来的人穿着军装。”
“哦,好。谢谢。”几乎机械的回答。
厄尔文面色关切:“你……还好吧?”
“我没事,谢谢。”莉泽笑了下,“祝贺你毕业。”
“你也是。”
二人挥手告别。莉泽离开了人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