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没有如期收到回信,她只当是爱德华提前离开了度假屋,没有收到回信。
一日,莉泽下课后照常去学校附近的咖啡店点上一杯咖啡和羊角包,再拿上一份报纸,权当阅读训练。
“可以坐你对面嘛?”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莉泽循声看去,愣了下后笑意浮上脸庞:“你怎么来了?”
“顺路接你回学校。特鲁罗离法国近,你知道的。”爱德华一本正经道,在她面前坐下。
明明是离法国西北部近,距离巴黎有五六小时的车程。
“也算完成了向东路径吧。”莉泽评。
爱德华点上一份同莉泽一样的餐品。莉泽继续读手中的报纸上,抬手将一捋滑落到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
“我刚看到头发就知道是你,就跟过来了。他们每一根都有话想说的样子。”
“你就直说我没弄发型,别跟英国人似的。”
“我本来就是英国人啊。”爱德华笑,“我觉得这样挺好。”
爱德华咬了口羊角包,一脸满足:“还是法国人会吃。”
莉泽无奈笑笑,将报纸收起。
二人并肩在街头漫步闲聊,同在英国的日子没什么差别。唯一不同的是,爱德华将莉泽送到住处,这一次他可以进入她的公寓楼。
莉泽将钥匙插入门把手,她回头看向爱德华:“绅士,你的任务完成了。”
“我看你进去后就走。”
“其实这里没这么多规矩。”
“……”爱德华有些佩服莉泽可以面不改色的将一些弯弯绕摆明面上说。
他笑了下:“那就牵一下手吧。”
说完,他握起莉泽垂在身边的左手。
莉泽视线扫过被握住的手又看向他,目光些许揶揄。
“你一会儿可以去阳台上跟我告别么?”
莉泽点头。
钥匙转动,二人松手的时候还互相用食指勾了一计,莉泽进屋。她将包放下,来到阳台,向下望去,街道上稀稀疏疏地有几个人走过,没有他的身影。
过了一会儿,就在她思考下楼怎么这么慢的时候——
“你好,我是你的新邻居。”爱德华的声音从身旁传来。
莉泽回头看去,他就在隔壁的阳台冲着自己笑。
同样的把戏一天内上演两次,莉泽无奈到发笑:“你知不知道,有时候你真的很欠揍。”
爱德华依旧冲她笑着,权当莉泽在夸他。
之后几日,莉泽白天去上课,爱德华在城里闲逛。他看到右翼联盟集会,反议会的、排外的,只想守着自己的高帽。过几天他又路过了与之诉求相反的反纳粹示威游行。他们手里举着德语横幅,爱德华猜是莉泽遇上过的德国流亡群体。莉泽听后反应淡淡道,说可能是他们,她也不知道具体的。
下课后,爱德华会去接莉泽,他们牵手走在街上,路过看起来有趣的画廊便进去看看。时下流行的多是超现实主义画作,像是梦境的呈现。说德语的、法语的都这样,爱德华好奇欧陆人民为什么这般好奇自己内心深处的恐惧并将其呈现?又或者说他们在怕什么?这问题难倒了莉泽,她想了想,只道:“感受就行了。”
回住处后,二人会在夕阳下,靠在各自的阳台栏杆上,喝着西罗苏打水聊天。
爱德华伸了个懒腰,转身背靠在栏杆上,侧脸看向莉泽:“在这儿的日子真舒服,不想回去。”
“放假自然是舒服的。”莉泽手臂搭在栏杆上,视线落在街道上,喝了口汽水,“你是直接回学校,还是伦敦待一阵再回?”
剑桥十月开学,暑校结束后还有一个月不到的空闲。
“都说了是来接你回学校的。我们船队也要提前训练。”
“好哦。”
“怎么?嫌跟我待一起的时间太长了嘛?”
莉泽侧头冲他眯眼怪笑:“你别没事找事。”
“那你的‘好哦’什么意思?”
她收回表情:“就是知道了。我可不像英国人一样话里有话。”
说到英国人,爱德华来了劲:“我说,我来巴黎一周都要走了,我还在当英国人。巴黎人都在街头拥抱、接吻。”
“?”莉泽挑眉,“你现在想当巴黎人了?”
爱德华被她看得一愣:“啊?嗯……”
再接着,莉泽向他凑近。
他的唇被轻轻垫脚伸长身体的她吻住 。她的发梢扫落在他的领口。他的瞳孔放大,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唇上的柔软离开,发丝扫过肩膀。爱德华耳朵热得发烫,整个人还有点懵。
莉泽轻笑一声:“我去收行李了。”
她消失在阳台。
过了会儿,莉泽的房门被叩响。都不用看猫眼,莉泽开了门后,目光询问爱德华。
“你行李箱有多余的位置嘛?”爱德华十分不好意思地问,“我买的瓷器塞不下。”
说着,他举起手中的瓷器,是一套白瓷咖啡杯,没有繁复的花纹,简单利落的几何感银色描边。
莉泽心想:若是知道最后会需要自己提回英国的话,她一定会当场阻止他买这些的。
大概看出了莉泽的心思,爱德华再次恳求道:“明天我和你换个行李箱提,我装衣服的那个不重,就是满了……”
“行吧。”莉泽勉强答应,侧身让他进门,指了指自己床上摊开的箱子,“刚理好,你自己找地方放吧。”
“太感谢你了!救星!”
爱德华进屋,快速把瓷器放进行李箱。
“你直接放容易碎。买回来时的包装纸呢?”莉泽问。
“我用了几天,直接拆了扔了。”
“……”
爱德华分明在莉泽脸上看到了忍耐。
莉泽上前,从衣服中抽出一条冷蓝色系几何花纹丝巾,迟疑了一下,还是决定拿去包瓷器。这是爱德华前两天逛街的时候选中送她的。
爱德华:“?”
“这样丝巾会皱。”他超小声表达抗议。
莉泽看了他一眼:“瓷器碎了我怕有人要哭。”
爱德华不敢再有异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