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一路辗转回到伦敦,都有些疲惫,便临时起意在伦敦休息了两天才回剑桥。爱德华照旧睡地上。
回到剑桥后过了一个多星期,爱德华才开始船队的训练。他央求莉泽下午的时候到康河边上去看书,这样他划船的时候可以看到她。
听到提议后,莉泽没有回答,若有所思地打量爱德华。
爱德华招架不住莉泽的目光,感叹她记忆力真好,第一次见面时自己说的傻话居然还记得。当时他以为她没听懂。
莉泽还是满足了爱德华的小小请求,毕竟树荫下读书这事本来就挺惬意。最近她读的是法国带回来的兰波诗集,爱德华玩笑道他学心理学的话,课题会是欧陆文学中的精神分析。
开学后,二人见面时间变少,又开始书信通讯,艾玛和亨利再次回归日常。闲时,二人不约而同地在校园闲逛起来,好不期而遇些什么。
数学社的活动爱德华依旧一个不落下,但他也不好意思妨碍莉泽和同学们交流,只在旁静静听着。他们的话题越发抽象起来,什么用符号简化表达,这还是数学嘛?
天冷了,莉泽不再去河边看书,改去河边的图书馆窗边自习。听到舵手声音时,便抬头向窗外望一眼,好看到头上冒着热气的船手。
到了圣诞,莉泽和语言班上认识的在法国留学的德国女生一起去南法避寒,爱德华则回家过节。他觉得每年都一个样,有些羡慕莉泽离家生活的自由。莉泽安慰他就珍惜能跟父母一起生活的日子吧,本来她约好和父母一起南法度假的,但因为德国的外汇管制和严格审查而作罢。
二人一起乘火车到伦敦后分别。告别的时候爱德华把脖子上的围巾取下绕在了莉泽脖子上:“你还是要在阴冷的英国再待几小时的,冻坏就没得玩了。”
莉泽拉了一下围巾露出红红的鼻子,眉眼弯弯:“就让你的围巾代你去吧。会给你寄明信片的。”
被点破心思的爱德华面不改色,避开莉泽的视线抬头看向列车时刻表:“快去站台吧,别误了船接车。”
二人挥手道别,莉泽笑着,爱德华跟着笑了下,又很快收起嘴角。
……
1934年春,剑桥。
The Whim咖啡馆里坐满了学习备考的学生,爱德华和莉泽亦在其列。今年荣誉等级考的压力来到爱德华这儿,一向咖啡加糖加奶的英国人,这会儿点了提神黑咖。
“你都第几杯了。要不睡会儿明天再学吧。”莉泽一脸同情,或说是看不下去,“你连对角线都数歪了,别熬了。”
爱德华扭头看向莉泽,眼睛红红的:“我才知道你当时复习的姿态有多从容。”
莉泽将他手中的数学题抽走:“数学概念和应用我们都梳理过了,脑子清醒时肯定可以的。看完这些图纸今天就休息吧。”
爱德华点了点头,把刚喝了一口的咖啡向莉泽那儿推了一下。莉泽顺手接过喝了一口。
考试一结束,爱德华解开学术袍立马飞奔出教室,像是多待一秒都会窒息。他来到数学系上课的地方,接上刚结束和导师一对二会谈的莉泽。
莉泽敞开包口,爱德华把学术袍脱下塞进她包里后亦撑开自己的包口。
“考得怎么样?”莉泽问。
“能过。”他的心不愿在学习上多停留一秒,“你答应一起去试城里新开的蛋糕店的。”
“这不走着嘛。”
柠檬磅蛋糕很合爱德华的口味,莉泽对于没有奶油蛋糕一事表示失望。
之后几天莉泽去河边等爱德华训练。等待的时候,她断断续续地又挑了几章《堂吉诃德》读。
到七月中比赛都结束后,二人一起开始英国境内旅行。第一站选在了爱德华家的度假屋附近,南部的海岸线他比较熟悉。
一出火车站,海风迎面扑来,带着咸湿的气息。阳光洒在身上,不晒,暖暖的。风一吹过,暖意散开,竟比剑桥来得凉爽。
车子路过爱德华家时,他欠欠地向莉泽介绍:“你曾经寄信到这里过。”
“然后你没有回信。”
直接回“人”的爱德华笑着接受了莉泽的抱怨。
二人在旅店安顿下来,旅店背倚悬崖,面前却铺开一片细沙滩,走下小道便能将海岸独有。他们的房间面向大海,有着一扇很大的窗户。生长于内陆工业城市的莉泽,第一次对爱德华长大的海边城市有了实感。原来天和海真的可以融合在一起。
笃笃敲门声传来。
莉泽来到门前开门,并没有人。
笃笃,这次声音是从耳侧传来——墙中间有一道锁上的门,连接爱德华的屋子。
莉泽拔开锁捎,门打开。
“前台够意思。”声音越过门的隔阂传来,爱德华侧身走进莉泽的房间。
莉泽笑着将大门关上。
二人在渔夫市场饱餐一顿。刚捕捞到的海鲜只需蒸熟后配上黄油和柠檬调味即可。
爱德华拆龙虾壳时,汁水随着指缝流下沾得满手都是,腥味一时半会儿也洗不掉。莉泽见状不愿上手,只等着坐享其成。爱德华哪里会让她如愿,他视线落在桌上的小褐虾上:“好想边吃虾边同这龙虾决斗啊。”
莉泽会意,看了他一眼,捏着指尖拿起一只虾。
爱德华又看不下去了:“完美的剥虾应该可以完整地保留住虾尾巴上的肉。看我的。”
他给莉泽示范了一次,之后剥虾的任务也落到了他身上。
餐后,他们走下海滩,脱了鞋在细细的沙子上奔跑、打闹、拥抱。玩累了,伴着暮色慢慢往回走。
二人回到住处,爱德华刚关上门就穿过墙上的连接门来到莉泽房间。
二人窝在沙发上,爱德华拿出一本阿加莎的《东方快车谋杀案》给莉泽朗读。莉泽大多时候对被人牵着鼻子走的侦探故事并不是很感兴趣,她总忍不住直接跳去结尾去验证自己的推测。但她还是很配合的跟着剧情一道分析十二个人的作案可能性,然后发现剧情总不受控制,干脆尝试沉浸在剧情里,跟着爱德华的起伏声线游走。
读到一半,爱德华发现臂弯里的人渐渐安静下来,头一点一点的,要靠不靠在自己肩膀上的样子。
大概是玩得太累了吧,他想着,抬手轻轻将莉泽的头按到自己的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