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春风渡

大晟永宁十二年。

小雪后第七日。

长安落了今冬第一场真正的大雪。

雪从傍晚开始下。

起初只是细碎雪粒。

后来渐渐大了。

到入夜时，整座长安已经覆上一层冷白。

朱雀长街灯火摇晃。

车轮碾过积雪，发出沉闷声响。

而曲江河畔的春风渡，却比平日更热闹。

—

春风渡是长安第一花楼。

也是长安消息最灵通的地方。

朝臣会来。

世家会来。

边关商队会来。

甚至连一些见不得光的人，也喜欢藏在这里。

因为这里最不缺的——

就是秘密。

所以长安一直有句话。

—

“进了春风渡的人，未必能把秘密带出去。”

—

今夜是春风渡一年一度的点灯宴。

据说。

柳云娘会亲自献舞。

于是半个长安的权贵都来了。

雪夜长街。

宝马香车停满河岸。

楼内丝竹未歇。

灯火亮如白昼。

而苏清栀，就是在这样的雪夜里，收到那封信的。

—

【姑娘若想知道落湖那夜是谁站在你身后。】

【今夜，来春风渡。】

—

青黛越看越心惊。

“姑娘，这分明是故意引你过去。”

苏清栀却只是低头笑了笑。

她坐在灯下。

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张薄纸。

“是啊。”

“可既然有人搭了戏台——”

“总得有人唱戏。”

她缓缓起身。

月白斗篷垂落脚边。

窗外雪色映进她眼底。

冷得像冰。

—

春风渡外。

车马如龙。

苏清栀刚下马车，便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她抬头。

风雪深处。

萧承钰正站在石阶之上。

男人一身玄色大氅。

肩头覆雪。

灯火落在他侧脸上，冷得像玉。

两人视线短暂相撞。

谁都没有先开口。

直到萧承钰缓缓看向她手里的信。

“谁送来的？”

苏清栀轻轻扬眉。

“世子爷是在查案，还是查我？”

萧承钰没接她的话。

只是淡淡道：

“今晚别离开我视线。”

苏清栀微微一怔。

风雪从两人之间吹过。

她忽然轻笑。

“世子爷。”

“你现在这样——”

“很像在担心我。”

萧承钰眸色微沉。

“我只是不想你死得太早。”

说完。

他转身进楼。

苏清栀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半晌。

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嘴硬。

—

二楼雅阁。

谢无妄正倚在栏边喝酒。

见两人一前一后进来，忍不住笑了。

“真有意思。”

“如今连赴鸿门宴都一起了？”

宁安公主撑着脸。

顺着他的视线望下去。

楼下女子一袭白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