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风雪长街，公主踏夜而来

长安的雪，下得愈发大了。

天地苍茫。

城南那间破旧茶肆，孤零零立在风雪尽头，檐下挂着半盏残灯，被北风吹得摇摇欲坠。

远远望去。

竟像大雪荒原中的一叶孤舟。

茶馆里炭火微红。

白雾氤氲。

谢无妄靠在窗边，长指轻轻叩着茶盏，神色倦懒。

可只有熟悉他的人才知道——

他越是这样。

越说明心里烦。

“你当真不回去？”

萧承钰坐在对面。

黑氅垂落。

眉目沉静。

风雪映着他冷白的侧脸，竟生出一种近乎锋锐的压迫感。

谢无妄低笑。

“回去？”

“世子爷，你知道现在公主府像什么吗？”

“像什么？”

“像一座金丝笼。”

他抬眸望向窗外。

漫天风雪掠过长街。

天地寂寂。

“她喜欢把所有东西都握在手里。”

“花是。”

“鸟是。”

“人也是。”

“可偏偏——”

谢无妄笑了一下。

“我不是。”

茶馆安静下来。

只有炭火偶尔爆出轻响。

萧承钰没有说话。

因为他忽然想起一个人。

苏清栀。

她和宁安不同。

宁安像火。

炽烈、偏执、侵占一切。

而苏清栀——

更像雪。

看起来安静柔软。

可真正靠近时，才会发现：

那雪底下，埋着冰。

稍不留神，便会割得人鲜血淋漓。

想到这里。

萧承钰眸色微暗。

他忽然意识到——

自己最近，想起她的次数太多了。

多到危险。

就在这时。

外头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由远及近。

如惊雷破雪。

谢无妄动作微顿。

下一瞬。

一道极张扬的声音穿透风雪而来——

“谢无妄。”

“你还要躲本宫多久？”

茶馆内空气骤然一静。

掌柜手一抖。

差点把茶壶摔了。

来了。

整个长安最不好惹的人——

宁安公主。

只听“轰”的一声。

茶馆大门被狂风撞开！

漫天飞雪倒卷而入！

十余名黑甲侍卫立于风雪之中。

而最前方。

女子一袭赤红宫装。

狐裘曳地。

眉目艳得惊心。

风雪掠过她鬓边金铃，发出细碎轻响。

竟像妖。

她站在那里。

整条长街的风雪，都仿佛失了颜色。

茶馆众人齐齐跪下。

“参见公主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