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没有走。他的目光扫过二楼的每一个客人，最后落在翠儿身上。他看了翠儿几秒钟，然后迈步朝楼上走来。他的脚步声很重，每一步都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翠儿的手指微微收紧，但她的脸上还是没有任何表情。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茶已经凉了，有些苦涩，但她没有皱眉。

大汉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叫什么名字？”

“翠儿。”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哪里人？”

“城南。我周婶子杂货铺的伙计。”

大汉又看了她几秒钟，然后转身走了。翠儿听到他在楼下对其他人说：“没有，走吧。”然后脚步声渐渐远去，门帘响了一下，茶楼恢复了安静。

翠儿放下茶杯，发现自己的手指在发抖。她把手放在桌子下面，用力地攥了攥，攥到指节泛白。

她不知道那些人是谁派来的，但她知道，她的时间不多了。老陈一定出事了。如果老陈扛不住刑，把她供出来，那她就会成为下一个目标。她必须尽快把手中的情报转移出去，必须尽快通知沈清辞，必须尽快切断所有可能被追查到的线索。

她站起身来，走到柜台前，对钱掌柜低声说：“老陈出事了。这个点撤了。”

钱掌柜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了正常。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翠儿走出茶楼，消失在暮色中。

她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城南的一个废弃的祠堂。祠堂里供着不知哪朝哪代的神像，神像的脸已经模糊了，看不出原来的模样。供桌上落了一层厚厚的灰，墙角结着蜘蛛网，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陈旧木头的气味。

她从神像的底座下面取出一个油布包，打开一看——里面的情报都在，一张不少。她松了一口气，把油布包重新包好，塞进怀里。

然后她跪在神像前，磕了三个头。

“神仙保佑，保佑清辞平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