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沈清辞赶往青州的同时，靖京城里，翠儿正在做一件极其危险的事。

她以周婶子杂货铺伙计的身份，每天穿梭在靖京城的大街小巷，收集情报，传递消息。她的身份很低，低到没有人会多看她一眼。一个杂货铺的伙计，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姑娘，谁会怀疑她？

但翠儿知道，她每走一步都是在刀尖上跳舞。赵珩的人在各个要道都布了眼线，他们不穿官服，混在人群中，看起来像是普通的路人、商贩、乞丐，但他们的眼睛在不停地扫描每一个经过的人。一旦被盯上，她就会像一只被猫抓住的老鼠，没有任何逃脱的可能。

但她不怕。因为她答应过沈清辞，要帮她把情报网守好。

这五年来，翠儿把沈清辞留下的情报网打理得井井有条。她在靖京城里发展了三十多个线人，有茶楼的小二，有青楼的歌姬，有衙门里的书吏，有宫里的太监。每一个人都有各自的渠道，每一个人都能提供不同的信息。她把这些信息汇总起来，筛选、比对、分析，然后通过秘密渠道传递给沈清辞。

这是一项极其繁重的工作。翠儿每天只能睡两三个时辰，眼睛里总是布满血丝，手上总是有一摞看不完的情报。她的眼睛近视了，看东西要凑得很近才能看清；她的手指因为常年写字，关节变形，握笔的时候会疼。但她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

因为她记得，当年是沈清辞给了她五文钱，让她买了盐，让她没有被周婶子赶走。

五文钱。

五文钱，换了她一条命。她要还。

这天傍晚，翠儿像往常一样去城东的一个茶楼接头。茶楼叫“听雨轩”，在一条僻静的巷子里，不大，只有两层，但很雅致。老板姓钱，是方砚秋的老朋友，也是情报网的一员。

翠儿走进茶楼，上了二楼，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她点了一壶龙井，一碟瓜子，一边喝茶一边等人。

等的人叫老陈，是衙门里的一个书吏，负责抄写公文。他能接触到很多朝廷的内部文件，这些文件对沈清辞来说非常有用。老陈贪财，翠儿每个月给他五两银子，他就把能弄到的文件都抄一份给翠儿。

约定的时间过了，老陈没有来。

翠儿等了一炷香的功夫，又等了一炷香的功夫，老陈还是没有来。她的心里隐隐有些不安。老陈这个人虽然贪财，但做事很谨慎，从来没有迟到过。他不来，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她正准备离开，茶楼的门突然被人推开了。

进来的不是老陈。是几个穿着便衣的大汉。他们的衣着各异，有的穿绸缎，有的穿粗布，但他们的眼神是一样的——锐利、警惕，像是猎鹰在审视猎物。他们站在门口，目光扫过茶楼里的每一个人，像是在找什么人。

翠儿的心跳加速了，但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低下头，继续喝茶，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为首的大汉走到柜台前，敲了敲桌面。“掌柜的，有没有一个姓陈的人来过？”

钱掌柜摇了摇头。“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