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人已经逼近到可以看清它们瘦骨嶙峋却充满凶光的轮廓。这是一群数量超过二十、被饥饿折磨得近乎疯狂的成年郊狼,獠牙上还沾着方才战斗时的血沫。
迦玛迅速扫视自己手中可用的“力量”:几乎全盲的老狼,跛脚的狐狸,肩膀受伤的獾,一群吓傻了的幼年猞猁,还有几个因年老或疾病几乎失去战斗能力的狼人。唯一的“生力军”是巴斯蒂安和莉拉,但他们有更重要的任务。
没有时间恐惧。
“老狼,带小猞猁们,退到艾拉身后的岩石缝隙里,用你的耳朵,听!任何靠近的风吹草动,嚎叫预警!”迦玛语速飞快,指向那块背靠山壁的巨大岩石。“狐狸,獾,你们俩到营地两侧的矮灌木后面去,制造声音,越大越好,模仿更多守卫的动静!不要硬拼,骚扰为主!”
“你们几个,”她对剩下的老弱说,“把所有能扔的东西——石头、木棍、还有那些晒干的硬浆果——堆到前面来!背靠岩石面朝外,挤在一起!龇牙!低吼!看起来越凶越好!”她的指令清晰、快速,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镇定。或许是危急关头爆发的本能,或许是西尔万近日“教导”的潜移默化,这支残破的队伍竟真的开始移动,尽管动作迟缓,却奇迹般地没有混乱。
“最后,帮我缓解艾拉姐姐的情绪,让她减少嚎叫。艾拉姐姐!”迦玛单膝下跪轻轻握住艾拉的前爪“坚持住,一切都会好的,刚才那场战辛苦你了,接下来交给我们吧。以灰鬃之名向你起誓,我迦玛,不会让这场战斗里有任何一只狼受伤!”迦玛转身离开,那些有经验的雌狼们立刻围上去,她们有的缺少一只爪子,有的断了尾巴,但都是被艾拉保护的成员,是团体。
老狼用鼻子碰了碰瑟瑟发抖的小猞猁们,将它们护在身后,自己则面朝外,耳朵像雷达般转动;狐狸和獾一瘸一拐地没入黑暗,很快,营地两侧响起了窸窸窣窣、刻意放大的脚步声和灌木摩擦声;老弱们挤在一起,尽管颤抖,却真的龇起了所剩不多的牙齿,发出威慑性的低鸣。
迦玛自己,则深吸一口气,走到了这支单薄防线的最前方,直面那群已经不耐烦地开始刨地的饥饿郊狼。她的银色皮毛在黯淡的天光下犹如一道冰冷的屏障。
战斗几乎瞬间爆发。郊狼头领,一头格外高大、左眼带着疤痕的雄性,明显和那些野猪一样是被诅咒的生物。他率先扑了上来,直取迦玛咽喉。迦玛没有躲闪,而是伏低身体,在对方扑近的瞬间猛地向前窜出,利用更胜一筹的速度和爆发力,狠狠撞向对方柔软的腹部。
迦玛比他矮小,飞扑的郊狼头领下半部分完全露出来,没有防备——机会只有一次。
在郊狼头领因撞击而失衡、露出脖颈的刹那,迦玛如同真正的闪电,猛地昂头张开嘴,那对继承自父亲的獠牙,带着属于阿尔法狼的可怕咬合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不是撕扯,而是精准、狠戾地贯穿,然后——合拢!骨头断裂的脆响清晰传来,狼王绝技“豹噬深渊”的毁灭意志,在她身上第一次完整展现。
头领的颈椎被瞬间咬碎,甚至连哀嚎都只发出一半,便瘫软下去。滚烫的鲜血喷溅了迦玛一脸一身。
然而,这雷霆一击虽震慑了群狼,却也激起了它们亡命的凶性。更多的郊狼红着眼扑了上来。迦玛陷入了苦战。她奋力搏杀,利用速度周旋,利爪撕开皮肉,獠牙刺穿肢体,但对方数量太多,且配合狡诈。她很快被三头郊狼缠住,身上添了数道伤口,最危险的一击来自那头最初被撞开的头领的副手,它趁乱从侧面偷袭,利爪划过迦玛的肋部,带起一蓬飞溅的热血。
疼痛让她动作一滞。就在这时,营地后方那挤在一起的老弱们,爆发出了远超他们实际战力的、拼尽全力的咆哮!那声音苍老、嘶哑,甚至破音,汇成一股不屈的洪流。那头几乎全盲的老狼,凭着声音和气味,竟狠狠一口咬住了一头试图从侧面绕过的郊狼的后腿!受伤的獾也不顾一切地冲了出来,用还能动的爪子猛刨敌人的眼睛!
这突如其来的、来自“弱者”的激烈反抗,让剩余的郊狼出现了短暂的混乱和迟疑。迦玛抓住机会,强忍剧痛,猛地扑向那头偷袭她的副手,用尽最后的力气将它掀翻,对着它的颈动脉就是狠狠一口。迦玛听见它还能发出呜咽,又使劲甩动脑袋,直到它彻底无法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