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夜色降临,华灯未上,雨已经停了,只留下层层水珠落在地面。
叮咚!叮咚!
门铃声响起,祁柏序从厨房里走出来开门。
“池南因这家伙不会忘记了今天要聚餐的事情吧?难不成是睡傻了?”
“他不会忘记的,应该有什么别的事情耽搁了。”
“哼,最好是。”
大门在两人面前打开,阮仪雪刚要说出口的话在看清楚来人的那一刻陡然停住了,然后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来人正是前不久她才见过的祁柏序,也就是池南因口中的黑心臭不要脸上司兼可恶资本家,但此刻黑心上司身上正穿着和他本人形象完全不符的棕色小熊格子围裙,手拿锅铲,身侧就是冒着香气的厨房。
此情此景,超级突兀。
阮仪雪瞳孔瞪大,嘴唇微张,“……你为什么在这里?!”
温水之躲在她身后,一声不吭。
“……”祁柏序扫了她们一眼后就收回视线,侧开身体,语气平静地道,“先进来吧,外面冷。”
“情况稍后和你们说,”他一顿,又道,“我的菜要糊了。”
阮仪雪拉着安安静静的温水之十分震惊地踏进了屋内,但看着祁柏序那张自然且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脸,险些被他满身的“正宫”气质给震慑到,一时间差点没有分清这到底是池南因的家还是他的家。
阮仪雪在沙发上坐好,扭头掩口小声对着身侧的温水之道,“这个就是我跟你说的对池南因有想法的那个人。”
她一顿,紧接着道,“但是我也没有想到他俩这么快就在一起了啊?我早就跟池南因说了,颜控是要不得的啊!这简直就是一场针对池南因的杀猪盘!”
温水之沉默地听完了她的话,最终缓缓吐出五个字:“办公室恋情。”
祁柏序刚从厨房出来,闻言脚步一顿,旋即解开围裙搭在餐椅上,低低咳嗽两声,顶着两人带着些许微妙的目光,坦然地道:“池南因发烧了,我只是碰巧发现了来照顾他而已。”
阮仪雪:“……”
温水之:“……”
两人的目光所表达出来的意思一模一样,那就是:鬼都不信。
阮仪雪开始质问:“你怎么发现的?”
祁柏序:“他是我的特助。”
阮仪雪再次质问:“你为什么会愿意来照顾他?”
祁柏序:“一个合格的上司应该关爱下属。”
阮仪雪继续质问:“你明明可以把他送到医院就走的,为什么?”
祁柏序:“一个人在医院总归没有那么安全。”
阮仪雪再一次质问:“你可以叫他给我们打电话然后离开的。”
祁柏序:“他一直处于发烧神志不清的状态,人都认不清楚,我很担心他。”
阮仪雪视线微妙,“你没有对他做什么事情吧?例如亲亲抱抱举高高之类的?没有哄骗现在脑子不清醒的池南因做出什么不合理的承诺吧?”
以前池南因喝酒喝迷糊了的时候,她就是这样让这样让池南因拍抽象小视频的。
“……没有。”祁柏序楞了半秒,很明显是没有想到她竟然会问这样的问题,嘴角略微抽搐,道:“我好歹是个正常的人类,不会做出趁人之危的事。”
阮仪雪还没有忘记上次他看自己的那种警惕猜疑的眼神,于是此刻也只是止住了嘴,勉勉强强地相信了他的说辞。
“他还在休息吗?”温水之缓声问道。
“嗯,”祁柏序指了指房间,道,“睡了四个小时左右,中间我去看过几次,现在已经退烧了。”
三人对视,一阵无言。
祁柏序默默道,“我的应该快菜好了,我去厨房看一下。”
阮仪雪盯着他,半响收回目光,“行。”
而此时,卧室内。
池南因蜷缩在床上,双目紧闭,眉头不自觉地觑着,汗水从额头往下流去,连带着眼尾的晶莹一并滑落。
他知道自己在做梦,但却无法从梦里面走出来。
池南因梦见了那个老旧但充斥着他数十年记忆的福利院。
白色院墙上是小孩们稚气的涂鸦,草坪上在阳光下泛着嫩绿色的光点,一路望去,所有的一切都那么熟悉。
此刻黄昏已经散去,夜晚降临,华灯初上,微风掠过耳后,将乌黑碎发扬起,身后无数灯光照亮了前进的道路,池南因睁开双眼,往前走去——
“是南因吗?”一道熟悉的苍老女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