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枝阳颤颤巍巍地坐下了。

池南因拿起那份文件，唔了一声，没有说话。

徐枝阳不安地坐在椅子上，用一种自以为很小心翼翼的眼神偷瞄面前的人。

第一反应，很好看。

对，池南因长得很好看，但不是雌雄莫辨的美，而是一种接近于精致的漂亮，白到发光的皮肤，巴掌大的脸，像猫一样圆眼，在灯光的照耀下像是宝石一样闪闪发光。

但是，第二印象是，面无表情的好恐怖！救命……谁来救救他！

徐枝阳心脏砰砰跳着，生怕面前的上司第一句开口就是批评然后让他卷铺盖走人。

“诺，给你的，”话音落下，一杯奶茶奇迹般地出现在他眼前。

徐枝阳一愣，但下意识接了过来：“……哦好。谢谢。”

“不客气。”池南因脱口而出。

须弥后，哗啦啦地几声，池南因终于合上文件，纸张在手指间飞跃，黑白分明的眼珠子不带任何情绪地看着徐枝阳，语气平平：“这份文件是谁给你的？”

徐枝阳摸着暖和的奶茶杯，小声道：“王部长。”

“王启和？”

徐枝阳点头，眼睛死死盯着文件。

池南因唔了一声，和心里面的猜测也差不多，毕竟王启和是出了名的不管事情，工作上实力不怎么地就算了，关键是他人品也不怎么样。

摊上他就等于摊上了麻烦，而且还是超级无敌大的麻烦。

池南因下了决定，抬眼看实习生，又被他一脸世界末日的模样给逗笑了，微微探身，露出一个笑容来：“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徐枝阳颤颤巍巍：“啊？我有有有有吗？”

“有有有有啊，”池南因平和地看着他，把文件随手放到桌子上面，换了个话题：“你现在是在王启和手下做事情，对吗？带教人是谁？”

徐枝阳回答：“是的。我的带教人是王部长的助理。”

王启和的助理啊……池南因想了想。

“那好，那从今天开始让他们给你调换一下，换成廖组长，”池南因一顿，心中滑过他的简历，笑着说：“怎么样？”

徐枝阳如释重负，整个人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啊，好的好的。”

池南因觉得他一副“好在不是批评开除”的表情实在是有些沉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勉勉强强给出一个安慰道，“放心，他不会针对你的，也不会给你额外加任务。”

“但是你要是做的不好的话就再说，总而言之一切看你自己，”池南因含糊了一下说辞，又道：“不过你也知道吧？这个项目根本就不该你去做。”

徐枝阳抬头，一脸茫然：“啊？”

池南因疑惑开口：“你不知道吗？这种项目怎么会分配给实习生做，做不好了可就是信誉和长久的合作问题了。”

徐枝阳惨白着脸，好像灵魂都从微微张开的嘴里飘了出来：“我不知道啊。”

池南因：“……”

他想了几秒钟，很快就想明白了为什么王启和要这么做。

实习生里有人和他有关系吧？还是说送礼物，交了钱？

实习生里只要少数人才能留下，更别说是在协律这种奉行精英式文化的公司，从实习生到正式员工转正的名额只会更少，但反在这期间里做错了什么事情，搞砸了什么合作，一般都没有期望转正的。

也正是因为是如此，一部分人也会抱着来都来了，那我混一个实习证明当个跳板也行的心态，然后开始浑水摸鱼。

毕竟池南因就这样，像他这种人，一般是很少有上进心的。

话说回来，王启和这是随机挑选了一个能力勉强还能看的过去但人很老实的倒霉蛋来做这个项目，然后让他背锅借此推一把自己中意的那个人？

还有，那个关系户是谁来着？

池南因内心无声微笑着：王启和你坏事做尽，心是真的黑啊！

“怎么了吗？”徐枝阳看着笑容逐渐扭曲的池南因，一时间有些惶恐地问道：“是文件出了什么问题吗？”

池南因回过神来，平和地说：“文件本身没有问题，至于项目合作，等你调到我廖组长的手下他会和你说怎么做的。”

“好了，你可以走了。”

“好的，池特助。”

徐枝阳站起来准备离开，只是面色有些纠结，池南因歪头，喝了一口奶茶，黑白分明的眼珠子稍稍疑惑地看着他，仰脸问道：“怎么了？有事可以直说。”

徐枝阳鼓起勇气：“我能问一下您为什么要选我吗？明明我不是这一批人最优秀的，经验也不是最好的……”

“原来是这个啊，”池南因笑了下，抬手打断了他的话，眼睛微弯，嘴角扬起一道令人心动的弧度：“可能是因为我认为你和我有缘分吧。”

“好了好了，快走吧。奶茶记得趁热喝。”

末了，池南因又严谨地补充：“我可不是要潜规则你哈，别乱想。”

徐枝阳脸颊微微泛红，迟钝地回答：“……哦，好的。”

他有些雀跃地走出去了。

待他走后，池南因才点开联系人，劈里啪啦给他口中的廖组长发了个消息。

这位廖组长算是协律的“老人”了。

他原本是有升职加薪的机会的，但又和其他人不太一样。

他更乐于呆在底层，而且协律每个月的工资薪酬也很客观，比起身处于高位，他倒是喜欢带一些充满朝气浑身上下都是牛劲，又上进还没有心眼子的实习生。

池南因和他的关系还算是不错，之前也问过他这个问题，而廖组长的回答是：“哎呀，我就喜欢跟这些年轻人玩，好为人师的感觉，懂不啦？”

池南因用一种看大善人的眼神看他，同时冲他比了个O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