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柏序说完后就离开了,池南因吐出一口气,猛喝一口咖啡,开始工作模式。
作为特助的工作很多,比之前在王启和手下当个混子忙多了,而且和许姜交接完过后,什么行程啊会议啊谈话啊一个不落,但池南因很快就打起鸡血来,撸起袖子加油干。
虽说池南因很佛系,并且自认为在某些时刻是一个很懒散的人,但这并不代表他不是一个卷王。
甚至可以说,池南因从小到大在某些方面卷生卷死,以至于所有邻居家的小孩听见他的名字就胆战心惊,生怕从自家父母口中听到这位大魔王的最新战绩。
而造成一切的原因很简单,池南因想装。
鉴于拥有了万里挑一的第二次当人的经验,池南因完成了许多学渣学沫小孩们蒙在被子里偷偷哭泣时所诞生的共同梦想,那就是——
在学习上装逼!而且他还要装个大的!
正所谓跳级啊,神童啊,天才啊巴拉巴拉的,池南因全都想要拥有!
于是在众人眼中的自闭症好了过后,池南因就果断地选择进入学校。
那个时候他白净软糯,睁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看人,不哭也不闹,萌的谁来了都要抱两下再走,跟一群哭哭吵吵的小屁孩形成了十分鲜明的对比。
然后他又凭借着只可高攀不可亵玩的优异成绩让所有小孩心服口服,最后混成了小屁孩里说一不二的老大,俗称,孩子王。
洋气点的话,那就是King!
但此刻,过去的辉煌不必再提,曾经的池·孩子王·King·南因现在出师不利,上班未半而中道崩殂。
池南因第三次头昏脑胀地拿起那份令人惨不忍睹的文件,眉心一跳,怒道:到底是谁写的?!
在上面撒一把米,鸡来了都比他写得好吧!?
这简直比他跳槽前看见的文件还要糟糕,虽然比昨天晚上加班看见的好多了,但是……
哦买噶,他的眼睛要瞎掉了。
阿弥陀佛,佛祖保佑,池南因虔诚地闭上了眼睛,给自己三秒钟的时间平复心情,然后睁开眼,一翻文件,看见落款人后眉梢一扬,那是个实习生的名字。
池南因:“……?”
池南因实在是很难去想到底是哪个不负责任的混蛋会把这个文件给实习生做。
这文件是和另外一家公司的合作项目,说难也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说的通俗易懂点就是怎么将一个二者融合起来,形成一个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半成新产品,说文艺点就是要创新但你不能忘记传统。
是的,老板的要求就是这么离谱,就差在要求上面整一个经典与流行了,以为是唱歌吗?
提问:经典or流行?
回答:当然是or啦!
池南因微微觑眉,盯着这份文件,指尖在桌面上一敲一敲,发出清脆的响声。
怎么说呢?太偏了。
项目设计里透露着一股我是新鲜出炉的大学生的单纯味道,但也能看出来他确实是用心了且有能力的,只是不怎么熟悉工作内容而已。
池南因用头发丝想都知道要是把这份文件捎给合作方,只怕对面能在半夜笑出声来。
问题很简单,实习生完完全全偏移了重心。
项目的重点在合作,而不是单纯的夸耀、放大某一方的优点,更何况还是对方的优点。
再说,如果你要放大优点的话,你完全可以偷偷的,不引人注意的,运用你所有的智慧去背地里暗戳戳放大啊!
池南因长叹一口气,手指掀起文件,盯着那个名字,忽地大脑灵光一闪,在记忆的犄角旮旯里找到了这个人。
他在不久前才见过这个实习生。
印象中是个很腼腆的男生,带着眼镜,一副“我很好欺负”的样子。
那一天他起晚了而在赶地铁的路上狂奔,一路寒风瑟瑟,吹冷风又把自己吹感冒了,但身上没有药只能在茶水间发疯,就在他嘴里不知道念叨着什么妖魔鬼怪的时候,那笑容腼腆的实习生犹如天神降临一般递给了他一包药。
实习生磕磕绊绊,就差把小白花三个字写在脸上了:“我看您好像有点不舒服……”
两人无言对视一秒。
最终,池南因心虚且怀着感恩的心收下了这包药,毕竟他刚才是在骂上司和老板,干了坏事总得收敛一点。
而在礼貌道谢后,他回去就把那包药冲着水当作是魔法药水喝下了。
另说,不好喝,令人呕吐。
不过这实习生的风评倒是还挺好,就连经常和他唠嗑的保安叔叔都说这孩子一看就是个善良孩子,老实得会被人骗成穷光蛋的那种。更别说交往起来了,保安叔叔以自己看人二十几年的水准发誓,此人绝对是个好学生。
池南因摩挲了下指尖,把许姜之前给他的名单翻出来看。
协律的实习生统一归人事部部长管的,然后又根据需求分到其他几个部门里去,每个部长那里实习生可以留下那么几个。
按照道理来说,实习生手上的任务都是由他们的带教人交手的,要么任务简单,要么就只需要扫个尾巴,不会这么复杂,也不会牵上点其他关系。
现在这份文件能交到他手上……哪个刁民想害朕?难不成是借刀杀人?
这么想着,池南因点了两杯热奶茶,十几分钟后乘坐电梯去前台寻找奶茶,然后又拎着奶茶去二层找这位实习生。
“徐枝阳,是谁?”
诺大的办公室陡然一静,在落下一根针都能听见的声音的安静里,一个带着眼镜的男生举起手站了起来。
“我是。”他弱弱地说。
“嗯,”池南因看他一眼,目光落在他有些苍白的面颊上,随后收回了目光,“跟我来。”
徐枝阳有些僵硬地说:“好。”
两人一路无言,很快,抵达办公室。
特助的办公室就和祁柏序的办公室就隔了一面厚厚的玻璃墙,双方都可以随时随地进行监督对方是否在偷懒,只不过池南因懒得抬头,原因有两个:
一是升职升得有点快,池南因还不想这么快就面对自己的顶头上司;二是,哪个偷懒的人会时不时就抬头进行侦察啊?这样一看就很可疑吧!就连监控都不用看了好吗!?
在心中铮铮有词的池南因面上依旧是一副面无表情我很不好惹的模样,他随手拉了个椅子放在对面,颔首道:“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