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宁就等着他再问一遍呢，就算是做梦，路宁也不允许有人在他面前装神弄鬼。
那只金猫一愣，他是专管猫咪化人的猫猫神，凡是见过他的猫猫都是毕恭毕敬，这只不说恭敬，怎么还疯狂挑衅？
考虑到路宁早就该化人，是因为他们工作疏忽耽误了这么久，金猫面对路宁的态度，选择装听不见。
金猫闭着眼走流程：“经核查，路宁……”
什么来着？大约是第一次遇到不配合的，金猫背的滚瓜烂熟的唬人条例，忽然怎么也想不起来。
“嗯……总之，就是路宁，你能变人了！”金猫憋了这么一句，面前就是路宁，金猫又不能当着他的面翻员工手册。
说完，金猫匆匆忙忙在半空中变幻出一颗圆珠，那圆珠远看散发的纯白的光芒，进了去发现上面流动着淡淡的彩色，整颗珠子莹润无比。
路宁想看看这猫到底想做什么，就见那颗珠子悬在他的上方，缓缓下落，碰到他脑袋上毛时瞬间融进了他的身体。
“好啦好啦，你马上就能变成人啦，我还有事先走了。”完成任务，金猫一口气说完，随即“砰”一声炸开小小云朵，消失在原地。
路宁摸了摸脑袋，那颗珠子落在头上没有带来任何不适的感觉，反而让他耳聪目明，身上说不出来的舒畅。
他也没当回事，当初司徽也信誓旦旦说他可以变人，大半年过去，他不还是猫咪。
要路宁说，还是当猫自在，不用上班，不用社交，想吃就吃想睡就睡，再去猫群里当当大哥瘾，快活的人，真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人非要让他变人。
思索间，周围环境再次流转变化，路宁惊醒，还是熟悉的卧室，身旁人呼吸绵长。
哦，只是个梦啊，路宁舔舔爪子，重新缩进被子里，闭上眼睡了过去。
晨起，天色阴沉，层层云朵压了下来。
靳堰换上一身黑衣准备出门，路宁从床上跳下来，跟在靳堰脚边。
“今天你在家里等我。”靳堰蹲下来挠了挠路宁下巴。
路宁舒适闭着眼，闻言睁开眼，歪头盯着他，似乎在问为什么？
这道目光纯粹自然，原因靳堰却没开口，只是摸了摸路宁的头，“听话。”
语气里包含着淡淡的忧伤怀念，聪明如路宁，知道这不是可以撒娇耍赖的时候，点点头，跳到桌子上，摆弄桌上的手机。
你去吧，我在家看电视。
门外飘起了雪花，雪花蓬松，落地即化，像春天柳絮，纷纷扬扬。
每年这个时候，靳堰就会一个人走上山顶，哪里埋葬着他的母亲，一个为情所困的倔强固执，却又可怜的女人。
靳堰走的不快，雪花很快在路上铺了一层薄薄白色地毯，像是专门为靳堰所铺。
长长山道上，只留下一行脚印，延伸至丛林深处，不知走了多久，靳堰来到了一坐墓前，墓前因为一年无人打理，显得格外凄凉。
这不是靳家的祖坟也不是靳堰母亲许家的坟地，他们都不肯让靳堰母亲葬在自家坟地里。
靳家认为她是暴毙而亡，进了祖坟会影响风水，许家认为她没有完成自己的使命，不配进许家的坟地。
尸体在停尸房停了五天，靳堰将尸体领走，埋在了自己名下别墅的山上，立下了这块碑。
靳堰抬手拂去墓碑上的雪，女人笑颜出现在眼前，这是一个很温婉的女子，见过她的人很难把她跟泼妇两个人联系起来。
事实上，靳堰也快记不清那日母亲的样子，每每想起，他都怀疑那是自己的一场梦。
靳堰靠着墓碑坐进泥地里，好像这般，就能跟小时候一样靠近母亲温热的怀里。
背后一片冰冷，雪花落在靳堰头上、肩膀、腿上。
雪下的越来越大，不多时，已经将靳堰埋成一个雪人，只有一呼一吸，呼出的热气证明着，这不是雪人而是一个人。
“我把公司从他们手里夺了回来……爷爷最近身体不好，医生说可能时日无多。”靳堰缓缓说道。
他整个人放空，说的话也颠三倒四，没有逻辑，想到那句说那句，把一年之内发生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对了，我今年，还捡了一只小猫，我给他取名叫咪咪，他也很喜欢这个名字。”说到这，靳堰嘴角勾起一抹笑，被冻成雪粒的雪花随着他的动作噗簌噗簌往下落。
“他能听懂人话，据说还能变人，到时候带来给您看看。”
靳堰说了很多，最后他站了起来，身体晃了一下，他穿的不多，手脚已经被冻麻的失去了知觉。
“我也该回去了，再不回去，那只猫咪，该担心了。”
静静飘落的雪花忽然被风席卷，在靳堰身边轻轻打了一个旋，像是催促，像是挽留。
靳堰最后看了一眼，沿着山路慢慢往下走，他没有回头，墓碑上的女子依旧笑得温婉，注视着那到背影，直到消失不见。
脚印很快被一阵风雪覆盖，无痕无迹，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风卷着雪拍打在窗户上，路宁抬头，望了望，从他的位置恰好能看到别墅的门口，若是靳堰回来，他一眼就能看见。
可惜门口空无一人，路宁失望收回视线，趴在桌子上，最喜欢的短剧也失去了吸引力。
他记得没错的话，靳堰出门没有开车，也没有打伞，外面雪已经下了得很厚了，也不知道靳堰走到哪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路宁觉得心口开始发热，开始只是有些温热，后面变得有些灼痛。
很快这股热浪席卷全身，五脏六腑都快要被烧成灰烬，骨骼也可以发痛。
路宁摔在地上，烧的神思恍惚，忍着剧痛往楼下走，热气蒸发了他体内的水分，他现在急需补充水源。
从楼上到楼下，路宁走的极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刃一般，疼入肺腑。
不会要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