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樱樱走过去,在狗的旁边蹲下来,不知所措,双手都在发抖。
她想把它抱起来,但狗太大了,她一个人搬不动,又怕乱动会伤了它。她抬头向周围的人求助,有人摇头,有人走开了。旁边一个大爷说:“小姑娘,别碰了,就是一条狗而已,等下还咬你一口。”
她急得快哭了,只能摸着狗狗的头,希望它能少一点痛苦。
就在这时,有人从她身后快步走过来。
“先别乱动它。”
声音很低,很稳。
一个男生蹲下来,把身上的外套脱了,轻轻盖在狗身上。他侧过头看了看狗的腿,又看了看它的肚子,动作很轻,很小心。
周樱樱如获救兵,却一时愣住了,呆呆看着他做这一系列的动作。
他没有看她,只是说了一句:“你去路边拦一辆出租车,我来搬它。”
她反应过来,赶紧跑到路边拼命挥手。一辆车停了下来。
那个男生已经抱着狗站了起来。狗比他想象的重,他趔趄了一下,但没松手。他把狗放在出租车后座,自己坐进去,周樱樱连忙跟着上了副驾。
“最近的宠物医院。”他对司机说。
一路上狗不时发出呜呜的声音,他一直在摸它的头,低声说着什么。周樱樱听不清,在倒后镜里看见他的脸被车窗外掠过的路灯照得忽明忽暗。
他从狗脖子的项圈翻出一块小牌子,把它摘下来,递给副驾的她:“这应该是狗主人的电话,你联络一下,告诉他宠物医院的地址,让他过来一下。”
周樱樱颤抖着手接过,拨通了牌子上的号码。电话那头很快接了,是狗主人焦急的声音。她尽量稳住自己,把情况和地址说了。
到了宠物医院,男生把狗抱着进去,大叫着医生护士帮忙,把狗推了进检查室。
周樱樱站在门口,有点瑟瑟发抖,看到男生出来,她带着哭腔问:“它会不会死掉?”
“没事,我看了一下,它应该只是腿受伤了,其他没有大问题,你不要害怕。”他的声音稳稳地很让人安定。
周樱樱在他声音的安抚下,没有再发抖了,镇定了不少,心里就泛起内疚:“ 对不起,我太慌了,差点延误了救它的时机,幸好有你。”
“不用说对不起,你做得很好。”他很认真地说。“今天是你救了它,你很勇敢又很善良。”
她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信息,皱了皱眉。“狗主人怎么说?”
“哦哦,他正在赶过来,快到了。”
“那行,我还有急事需要先走。狗主人来了会处理的,你在这里等他好吗?不用害怕。”
说完,他转身往外走,脚步很快。
“等一下——”她追了一步。
他停下来,侧过头。他手中的电话这时却响起,他接起:“有点事耽搁了一点,我现在赶过去。” 一边讲着电话一边朝她挥挥手,就推门疾步而去。
路灯下,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快消失在暮色里。
周樱樱站在原地,连追出去的力气都没有了。
可是当她看到梧桐树下,那束阳光下的那个人。
她认出了他。
是他。那个跟她一起救狗的人。那个说“你做得很好”的人。那个匆匆消失、连名字都没留下的人。
原来他竟是自己的校友,自己竟与他那么近,一年多来,都没有相遇过。
又也许,他们擦肩相遇过无数次,只是习惯了低头走路的她没有看见他而已。
他,也没有看见她。
四.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低着头走路,她常常来回地走着那条满是梧桐树的小路,不自觉地慢下脚步,抬头想从树的缝隙中寻找那一束光,期待着能再相遇一次。
果然,她偶尔会遇见他,但明显,他完全不认得她。
每次遇见,她就不远不近地跟在他后面,慢慢的走着,远远地看着,从来没有上前。
有时候他一个人,戴着耳机,低头摆弄相机,走得不快;有时候身边围着一群人,说说笑笑嘻嘻哈哈。他身边总是很多人。她觉得他就是那耀眼的太阳,而自己像树下的那棵小草,连一缕光都分不到。
她加了校园群,留意着是否有他的信息。
他是个知名人物,群里常常有他的八卦,他们叫他”燃神“。
燃神跟系花恋爱了;燃神毕业了;燃神出国了;燃神获奖了。
每一条信息她都不错过,来来回回看着。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淡得像白开水,她自己也像白开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