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樱樱来做义工的日子,诊所总是会变得格外安静。
她会安静地拖地、换猫砂、遛狗,轻柔而从容,她像是有一种魔力,让身边的动物和人都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光光跟在她脚边,尾巴偶尔摇一下,不急不躁。连那只最闹腾的橘猫,在她面前都收敛了几分,只是懒洋洋地趴在笼子里,半眯着眼睛看她。
做完手头的事,周樱樱就坐在角落的椅子上看书。光光趴在她脚边,头枕着她的鞋面。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们身上,安静而美好。
橘猫很小声地跟三花说:“这个姐姐每次来,我都想睡觉。”
三花说:“那是因为你本来就懒。”
“才不是,”橘猫打了个哈欠,“是她就像水一样,温柔又平静,让人安心。”
我听了,笑笑,感叹猫的感受力真的很不可思议。
那天下午,我正在给一只新来的流浪猫做检查,门被推开了。
张燃走了进来,风尘仆仆。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小麦色的皮肤在午后的光线里泛着暖意。头发比上次见时长了一点,随意凌乱地用发圈在脑后绑起了一部分,增添了几分年轻艺术家的气质,洒脱不羁。
他手里拿着一个相机包,棕色的,边角有些磨损,像是跟了他很多年。
“许医生,”他朝我点点头,“我来看一下光光,还有续费,还要麻烦你照顾它一段时间。我要先忙完这一段时间才来接它。”
“没问题,光光在这里过得挺好的,你可以放心。”我下意识看向角落。
周樱樱正蹲在猫笼前换垫子,背对着门口,没有回头。
光光从她脚边站了起来,尾巴轻轻摇着,但没有叫。它的眼睛看看张燃,又看看周樱樱,耳朵向后贴了贴,又竖起来。最终它安静地趴了回去,把下巴搁在前爪上,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张燃的方向。
橘猫小声嘀咕:“那只狗今天的反应好奇怪。为什么不迎上去呢?”
三花说:“它认识那个人吗?”
仓鼠转着轮子:“你是什么笨蛋美人,那是它主人,你见过不止一回了。你居然不记得了?”
“那它为什么不过去?”
“谁知道呢。可能有了新主人,不想要这个旧主人了吧。”
我瞪了它们一眼,它们识趣地闭嘴了。
张燃走到前台,我拿出续费单让他填。他填完单,目光越过我,落在角落里。
“那一位……”他皱着眉,“是你们诊所的新来的同事吗?以前没有在这里见到过。”
我愣了一下,“不是,她是来做义工的。最近才来的,所以你没有见过。”
张燃犹豫着放下笔,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几秒,满是疑惑。
然后他向周樱樱走了过去。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知道这样盯着看不礼貌,但眼睛忍不住总往那边瞟。手心那道旧印记也微微发烫。
“你好,”他站在周樱樱身后,声音有点迟疑,“我们好像在哪里见过?”
周樱樱的手停了一下,然后她站起来,转过身,看着张燃,表情平静,甚至还带着一抹礼貌的微笑。
“没有,这位先生。”她说,“我想,你认错人了。”
张燃皱着眉,像在努力回忆什么。“可是我觉得你很眼熟——”
“我长得普通,”周樱樱打断他,嘴角有一个很浅的弧度,不算笑,“可能只是大众脸,随处可见。”
张燃看着她,沉默了几秒。他的眼神里有困惑,有失落,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介意我问一下你的名字吗?”他说,“我叫张燃。你真的不认识我?”
周樱樱沉默了一瞬,“陈先生,我叫周樱樱。”她说,“我很确定我们没有见过面。”
她的声音很稳,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张燃看着她,又沉默了几秒,抿了抿嘴。
“可能吧。”他说,声音里有一点失落,“很不好意思,打扰了。”
他蹲下身,摸了一下光光的头:“光光,你在这里乖一点,我很快就可以接你回家了。”
三花嘲讽道:”上次他也是这样说的。”
仓鼠也嘲讽开口,不过嘲讽的是三花:“哟,你记起来了?你不是不知道他是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