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谌没有还口,连心里也不否认。她说的就是事实。
但他同样也并不后悔自己做过的事。机会就那么一次,为了某些虚伪的仁义道德而犹豫错失,才是真的愚蠢。即便再重新选择,他依然会选择卑鄙地抓住时机,抓住许知棠。
许知棠紧张地看着好友,知道这个时候如果为男人说话,更是要被打上蠢蛋恋爱脑的标签。
所以即便她知道蒋谌其实没那么坏心眼,也只能闭着嘴巴在心里默默地同情他。
蒋谌老老实实地挨了十分钟的骂。陶悦觉得他态度还算端正,勉为其难地收了神通,“年前她都住我这儿。你俩的事还不一定呢,等过完年再说。”
许叔去世以后,她已经把自己代入许知棠半个监护人的身份。
她支持许知棠多谈恋爱,但前提是许知棠去占别人便宜,而不是被别人占便宜。
挂了电话,她把手机丢给许知棠,严厉道,“你今天不准跟他通电话。”
许知棠很怂地点点头,不敢不听话。
陶悦虽然对待恋爱不太认真,但看人是很准的。之前就跟她说过,何松砚虽然看着一表人才,内里是个不懂得爱,自私自利的人。
她当时不信,现在服了。所以如果陶悦觉得蒋谌有问题,她是真的会重新考虑。
不过现在,陶悦只说不一定,也没说她必须得跟人分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许知棠顶风作案,等时间过了零点,还是偷偷摸摸地给蒋谌发了微信。
对面也够默契,消息发出去没两秒,通话邀请就来了。许知棠接住,做贼似的很小声,“你还没睡啊。”
蒋谌说,“在等你消息。”
他跟许知棠很久没有分开过一天以上。这一天过得太漫长了,慢得让人怀疑时钟9出了问题。
“嗯……我下午跟陶陶出去了。聊天的时候说到我们,或许需要分开冷静一点时间,想清楚再往下走。”她推开小阳台的门,走出来吹夜风,“我觉得她说得有道理。”
“那我们真的要两个月不见面?”年前这段时间实在太长了。他说,“你不回来也行。我可以去找你。”
手机里传来浅浅的风声。许知棠没有回答,心里也有点纠结。片刻后伸出手,指尖沾染星星点点的凉意,“云川也下雪了。你那里还在下吗?”
“离开山区的时候还有点雪,回市里以后没再下了。”蒋谌停顿,问她,“会觉得失望吗?”
发现那一切梦幻和感动都是人造,期待的小说世界并不真的存在。
“失望?不会啊。”她说,“我很高兴。”
她当然会感恩朋友们的心意,而非不识好歹地把那当作欺骗。
但还有另一件事,在看赛博萤火虫海的时候短暂忘记的事。她想问蒋谌,“你真的离职了吗?”
“嗯。”蒋谌回答得比想象中更干脆,“你听姚一尧说的?”
“不是。是那个跟你同公司的朋友告诉我的,你们很熟吗?因为,她好像挺了解你的。”许知棠深吸一口气,说,“昨天进山的路上我发现,其实她就是小咪的作者。”
“我知道。”
“你知道?!”
“猜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准备无人机的?”
蒋谌说,“但我跟她不熟。公司健身房里碰到过,一起吃过庆功饭。关于我的事,她大概是饭局里听说的。”
“更新结局那会儿我跟她聊过了。她应该很庆幸我离职,不然还要每次见到我都一脸心虚地绕走。”
“……”
这样就都说得通了。许知棠长叹一声,觉得他经历了这么荒诞的事情,还能亲手打造出一个圆满结局,心理素质可真行,“但你到底为什么离职啊。”
“聊崩了。”
“……”
“合伙人会议给的分红比例不合理。”他解释,“他们说擎海还没有三十岁以下的高伙,用资历不够来压我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