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启明接着问:“那春天呢?”
周砚舟又说:“春天人多。”
短短几分钟,话题被他来回拉了好几次。
赵启明最后都笑了。
“周总,你也去过?”
周砚舟神情平静:“听说过。”
林岁安低头喝水,差点没忍住笑。
她当然感觉到了。
周砚舟不是对旅游路线感兴趣。
他只是一次又一次,把她和赵启明之间的话接走。
上午,周砚舟和赵启明一起进了会议室开会。
正巧公司到了一批大件物料,需要推小车去楼下拉。
林岁安刚把小车推出门,便撞见周砚舟出来打印资料。
他抬眼看她。
“去哪儿?”
“楼下拿货。”
周砚舟看了眼她手里的小车:“需要帮忙吗?”
“不用,师傅会帮我。”
她说完便下了楼。
货比想象中多。
师傅帮她推上来后,她刚开始拆包装,会议室的门又被推开了。
周砚舟从里面出来,径直走到她旁边。
“剪刀呢?”
林岁安愣了一下:“抽屉里。”
他拉开抽屉拿了剪刀,没再多问,蹲下去帮她拆另一个箱子。
动作利落自然,像这本来就是他该做的事。
林岁安看着他,忍不住说:“你不是在开会吗?”
“他们在讨论。”周砚舟低头划开胶带,“少我两分钟也不影响。”
拆完箱子,他把剪刀放回原处。
“别自己搬太重的。”
说完,他转身又回了会议室。
门合上。
林岁安站在一堆纸箱旁,半晌才低头继续收拾。
中午,办公室里只剩下她和赵启明。
赵启明又想起上午的旅游话题,问她:“你刚才说那家民宿叫什么来着?”
林岁安正要回答,周砚舟从外面回来。
赵启明下意识停了一下。
毕竟周砚舟算上级。
周砚舟看见他们,没有说什么,只回到座位拿了点东西,推门进了隔壁小屋。
门刚关上,赵启明压低声音:“继续说。”
林岁安也压低声音:“那家其实不算民宿,更像小院。”
她话还没说完,门又开了。
周砚舟走出来,像是忘了什么,回到自己工位拿文件。
赵启明和林岁安都停了一下。
周砚舟拿完文件,又进去了。
这一次,门带得比平时重。
赵启明愣了愣,低声问:“周总今天心情不好?”
林岁安垂眼看着屏幕,没有答。
不到三分钟,门又开了。
周砚舟端着杯子出来,去了旁边洗手台。
水声响了很久。
他慢条斯理地洗完杯子,擦干,重新走回屋里。
第三次关门时,声音轻了很多。
却比刚才更让人无法忽略。
赵启明终于没再继续问旅游路线。
他看了眼时间,起身说:“算了,回头微信问你吧。”
林岁安点头:“好。”
办公室安静下来。
林岁安坐在工位上,忽然很想笑。
又觉得心口发酸。
周砚舟把所有情绪都藏得很深。
藏在插进来的话题里。
藏在帮她拆箱子的动作里。
藏在一次又一次推门出来的脚步声里。
他不说。
也不承认。
可有些东西,越是藏得严严实实,越是无处可藏。
傍晚,会议终于结束。
周砚舟跟着同事从里屋出来,走到门口时,脚步忽然停了一下。
他回头看向林岁安。
办公室的灯已经亮了,他站在门边,眉眼被光影分成很淡的明暗。
“我先走了。”
说完,他很轻地抬手朝她摆了摆。
林岁安抬头,语气如常。
“拜拜。”
周砚舟看了她一秒,才转身离开。
门关上后,林岁安低头看着还没整理完的物料,心跳慢慢平复下来。
她不是没有看见。
他会打断她和别人的聊天。
会在她搬重物时从会议室里出来。
也会在离开前,特意回头跟她说一句再见。
可这些都不是答案。
而林岁安已经不想再只靠这些藏在细节里的失衡,去证明自己好像被他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