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岁安却刚好相反。新公司还没完全运转起来,她手头的事情不多,很多时候只能坐在工位上整理资料,或者把前公司留下来的文件一份一份归档。那些文件里有不少涉及法律责任划分,暂时没有明确的负责人,最后全都放进了她的保险柜里。密码只有她一个人知道。
有一次,周砚舟急着要用里面的一份文件,走到她工位旁问:“保险柜密码是多少?”林岁安几乎没怎么犹豫,就告诉了他。他打开保险柜,拿出文件,临走前又回头看了她一眼。
“用完之后,你记得把密码改掉。”
林岁安点头:“好。”
她答应得很快。可后来一直没改。她说不清自己为什么没改。也许只是懒。也许是觉得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没有必要。也许,还有一点她自己不愿意承认的私心。
第二次周砚舟再来拿文件时,问她:“密码还是那个吗?”
林岁安低着头整理表格,回了一句:“对。”
他没再多问,径直走到保险柜前,熟练地输入密码。金属柜门应声打开。他一边拿文件,一边很自然地说:“我已经背下来了。”
林岁安的动作忽然停住。她抬头看向他的背影,心跳莫名漏了一拍。有句话堵在喉咙口,怎么也没说出来。
那个密码,是她的生日。而那一天,刚好是情人节。
她不知道周砚舟有没有意识到。也不敢问。有些事情,一旦问出口,就会显得她心里藏着太多不该有的期待。
林岁安也是那时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其实在这之前,她和周砚舟真正见面的次数并不算多。
他入职已经一年,可经常出差,平时不是在外地项目,就是居家处理工作,很少在来办公区坐班。可自从办公室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后,他反倒开始日日出现。
林岁安习惯早到。每天她开门进公司,开灯,习惯性地忙活一会儿自己的事情。大概九点半左右,走廊里便会响起熟悉的脚步声。
周砚舟会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匆匆而来,经过她工位时,林岁安会抬起头看向他,微笑着轻声说一句“早”,而他通常也会低声回复一句:“Morning。”
有一天,刚上班不久,他忽然在座位上说起:“我好多年没坐过班了。”他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林岁安回头看他。他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一支笔,神情难得放松:“突然开始坐班,一开始还不太适应。”他说。
林岁安轻轻笑了一下:“那现在呢?”
周砚舟顿了顿。窗外的光落在他侧脸上,意外柔和了他眉眼间那点惯常的冷漠。
过了几秒,他才说:“现在反倒觉得也挺好的。”很平常的一句话。
办公室里依旧安静,呼吸声、空调声、远处走廊偶尔传来的脚步声,都和从前没什么不同。可林岁安却忽然听不清自己的心跳了。
她忘了自己当时回了什么。也许只是笑了笑。也许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声。她只记得那一刻,脑子里冒出一个很轻、也很不争气的念头。他说的“挺好的”里面,会不会有一点点,是因为她在?可下一秒,她又立刻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周砚舟这样的人,向来体面,向来克制。他说一句话,也许只是随口。他做一件事,也许只是顺手。
所有让她心动的瞬间,都可能只是她一个人的过度解读。林岁安低下头,看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件列表,心里却一遍遍问自己。是他真的靠近了。还是她又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