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夫人推了推自家官人:“我突然想到,你女儿认识了一位沈小姐,她就是从宫里面出来的。我们如今不就是缺消息吗?虽说新帝登基之时,她早已经回来了。不过多一条消息总是不会错的,不如我们问问她?”
“沈小姐?沈明礼的女儿?”
“官人知道她父亲?”
“是她父亲生了个好女儿!沈明礼无才无势,为人一板一眼,做官毫无半分建树,何以能够调入京师,做个九品京官?靠的可不就是这个女儿?
“他那个大儿子无功无德,就凭借着有这么个妹妹,竟然得了个锦衣卫带俸千户!”
裴夫人听着这一连串的话语,有些迷糊,但还是尽量抓住重点:“官人怎么突然知道她家了,以往并不曾听你提起过?”
韩大人看着夫人,打趣说:“夫人今日没去打马吊,真是可惜了,错过了一桩谈资!”
握住了夫人捶他的手,韩大人告诉妻子新来四川监运川马的太监,特意为这位沈小姐带来了天家的礼物。
“没有明旨,御马监一个监丞太监亲自送去的,坐了小半个时辰才走。临走时,多少人都看见了,就在沈家门口,二人相谈甚欢,又聊了一炷香的时间那监丞才走的。”
“监丞和沈大人?”
“哈哈哈!我的好夫人,是监丞和沈小姐!”
“我的天呐!”裴夫人赶忙要去找女儿。
“你这急慌慌的是作甚?”
瞪了瞪拉着自己看笑话的丈夫,裴夫人不满地说:“我作甚?当然是去找婉姐儿问问情况!我瞧着这孩子和那沈小姐走得挺近的,我去问问她,赶着明儿下帖子,那沈小姐会不会来?你这人可真是,还能坐得住!你早告诉我,我就让女儿今天去下帖子了。这大晚上的,等到明儿,只怕是藩台和臬台家的帖子都已经放在人家桌上了!”
“不用等到明儿,我们家的帖子肯定早先放在人家的桌上了!”
裴夫人被拉着坐了下来。
“好夫人,婉姐儿三日前就给沈小姐下了帖子,已经定好在城外初云庄请客吃酒了!”
“初云庄?”
裴夫人看着今日十分谜语人的丈夫,是越来越看不明白了,好好儿的怎么要去初云山庄。虽说那处地方风景甚好,但摆宴请一位大家小姐,也不用特意跑到城外去。
“你就打哑谜吧!我不理会你,我找女儿去。”
“你说云姐姐?她是皇上皇后养大的呀,本来早就说好了是做太孙妃的,这不是先帝非要换成个祥瑞吗?”
“我的天啊!”同知张夫人万万没想到,这最令人震惊的消息居然是从自家女儿嘴里说出来。
“那你不早告诉我!去年我还送了她一具瓜瓞绵绵的项圈!”
冯安柔眨巴着个眼睛,有些蒙,忽忽然才反应过来:“娘你吼我做什么!你又没有问我!
“再说了,那太孙妃名位都定了,如今都是名副其实的太子妃了。我好端端地提起人家的伤心事做什么?”
张夫人都气笑了:“我是让你在她面前提吗?我是问你为什么不回来跟我讲?!”
冯安柔挠了挠脑壳:“我,我听过就忘了。”
张夫人深吸一口气,正待发作,冯安柔的二嫂连忙坐到小姑子身边,为她细细解释起来。
“所谓交友,你来我往,才是交。光一边的人主动,那是剃头挑子——一头热。
“今天你帮帮我,明天我帮帮你。大家都能从中得实惠,有什么不好呢?若是几人每每见面,只会谈笑取乐,那叫什么,那不就是游手好闲吗?你细想想,是不是这么个理?”
冯安柔好似明白了几分:“那怎么办?”
她试探着出出主意:“我下帖子请她来家里吃酒?”
“哎,这就对了!”冯家二少娘子夸赞着小姑子的这个主意,“明儿一大早我们就把帖子送过去,我们家给一个大体的日子,问问沈小姐,哪天她得空,一切时间都比着她方便的时候!”
冯安柔听明白了,扯了扯母亲的袖子。
张夫人侧过身,还是没理会女儿。
冯安柔讨好地凑到母亲面前:“阿娘~~ 这都是慧娘才跟我们讲的,她也是才得了她那王妃姑祖母的信。我这不是还没来得及跟你说吗?”
张夫人认下了这个操心的命,戳了戳女儿的小酒窝:“我告诉你,人情往来既要懂得相互尊重,也要懂得互利互惠!再亲密的关系也需要细心经营才是。你现在就写帖子,问问沈小姐什么时候得空,我们家略备薄酒,请她来府上吃顿便饭。她对你多番照顾,我合该好好儿答谢人家才是!”
“现在啊?”
“就现在!”
冯安柔蔫蔫儿地靸着鞋,磨磨蹭蹭去到了桌案前,在母亲的威严注视下,扯了一张空白帖子,慢吞吞地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