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母吃完一块瓜,连忙为女儿解释起来:“当时场上不只是有云山观的人,那府城的推官田大人也在,听说当时脸色就不好了!云山观的人根本就用不着火上浇油,说说风凉话也就得了!”
方凝:“那田大人怎么说?”
李婶:“哎哟,我的大姐儿,田大人哪里来得及说什么?后面的事儿才是大事儿呢!”
众人不自觉放缓了吃瓜的速度。
“那观主还没来的及说话,从人堆儿里面‘蹭’地冲出来一个妇人,抱着绍云观主就抓脸挠腮的,哭嚎着骂他‘负心汉’呢!”
“我的天呐!”秋娘少时在南京府上,后来去到了京城皇宫,可没见过这等场面。
阿冉一脸兴奋地又从盘子里面拿了一块瓜。
方凝:“这观主真不是个东西,两头骗呢!”
“岂止是两头骗!”沈母竖起了两根手指。
“二十个人!?”
沈寄云一时之间也被这等人物震慑住了。
她突然想到了梁国公主。
细细历数了公主的美男子们,能传到她耳朵里面有名姓的人确实数不上这么多。
忽忽间不觉走神,感叹道梁国公主还是比不上民间高人,‘艺高人胆大’。
“哎哟,我的小姐,这几日你也没出去赴宴呢,你可真神了!”
什么意思?
李婶一脸惊奇地望着自家小姐,一旁的方凝立刻接话,“李婶快细说!”
“说到哪里了?”
沈母赶忙接过话头:“说到‘负心汉’!那田大人不就在现场吗?一看这场面,立刻着人拿住了这三人,当即带回城里审了起来。
“绍云观的香客们本来都以为是一桩风流案,回来传了两天也就算了。结果这案子是越审越离谱,先是整个绍云观被官差围起来了,然后半个月的功夫不到,就有十五个妇人去告他呢!”
“这观主我也见过,他又不玉面,又不临风的,那些人到底看上他哪儿了?”
方凝完全不能理解,感到大为震撼。
“姐儿,这你可就不如我们这些多吃了几年干饭的人了。”
李婶给方凝说起了更多的细节:“那绍云观的观主,以前在大家面前,装的是善解人意的,一听你有什么烦心事儿,又是为你考虑,又是为你出主意解忧。
“人嘛,谁不喜欢温言细语,小情小意的人?这一来二去,就陷了进去,也是可以理解的。
“不过,要我说,这最关键的还是一个‘钱’字!”
沈寄云挑眉:“绍云观家大业大,光是道观田都置了五十亩,那位观主还放印子钱呢?”
李婶:“那些妇人就是害怕钱拿不回来了,才去告他的!”
沈母:“这绍云观以为众生立‘长生库’的名义搜罗了不知道多少本钱。如今这观主出了这档子事儿,放出去的钱能不能收回来可真是难说。那群妇人或有被骗色的不假,但个个儿都叫着自己肯定是被骗财了,堵在县衙门口哭呢!
“本来一开始大家也不当一回事儿的,哭就哭呗,县衙里面听不见就算了。结果有好几个人妇人,就坐在县衙大门口骂了起来。”
沈母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说道:“她们不敢明着骂县太爷,都指着绍云观主骂。说他天天吹嘘自己上头有人,等真出了事,也不见人梁国公主来救他!”
人真是经不住念叨,还真有公主的事儿。沈寄云怀疑自己的嘴是不是上次在青城山开了光。
想一出就来一出。
沈母接着说道:“这话一出,那县太爷哪里还坐得住,当即吩咐手下人赶走那些妇人,不许她们胡说的!
“可这哪里还瞒得住,县衙门口看热闹的百姓乌泱泱的一片,听到这话,还能忍住不说?瞧瞧,就昨天嚷嚷的,今天早上,两县的人统统都知道了!”
李婶:“姑娘们,你们可比我们这些人有见识!真能有公主的事儿呢?”
阿冉眨巴着眼,同秋娘面面相觑,不知如何答话。
见两人都是如此神色,李婶算是明白了,“哎呦,好家伙,这公主娘娘这么厉害呢?京城离巴蜀上万里路,这都能搜罗上?”
沈寄云心中明了,人应该是蜀王府上京时,老太妃带去的。
“哎哟,我天!”方凝一屁股从凳子上蹦了起来。
除了李婶,其余人突然都想起来大家忘记了一件事。
“我爹不就是县太爷吗?!”
方凝急匆匆往花园外走,赶着出门套车回家。
“衣服,衣服!”秋娘连忙追上方凝,给她披上外衫。
亭子里,剩下的三人都望着沈寄云。
“不会出事儿吧?”沈母心里有些不踏实,刚吃瓜的时候吃多了,现下感觉胃有些堵得慌。
沈寄云笑了笑,安慰大家说:“不会有事的。且放宽心。”
看着女儿如往常这般笃定,沈母马上放下心来。
但到底事关亲家,还是要想想如何宽慰儿媳妇是好。连忙也站起身来,要去找儿子吩咐几句。
李婶听到自家小姐这么说了,瞬间不再多想,只一个劲的拉着阿冉。阿冉遇到了知己,恨不得自己有两张嘴,待李婶保证绝对不会说出去之后,便迫不及待地讲述起了宫中梁国公主的‘叱咤风云’。
沈寄云见两人高山流水终于遇到了知音,也不敢耽误二人大业,起身去帮祖母刨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