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隶顺天府光禄寺监事沈明礼女沈寄云,诚惶诚恐,稽首顿首,谨陈情于陛下。
臣生而见爱,自幼随侍祖父母膝下,亲加抚育,恩深难忘。昔幼年抱疾,祖父母忧煎五内,寝食俱废,遍访名医,驰走寺观,叩神许愿,乞保长年。臣畏药苦而却之,祖母亲调汤药,口试寒温,软言哄劝,寸步不离。及至夏夜神悸,不能安寐,祖父负臣于背,徘徊庭除,低吟浅哼,以安臣心。此情此恩,如天覆地载,臣铭刻肺腑,未尝一日或忘。
年九岁,蒙圣主天恩,选入东宫抚育。临行之际,祖父母言辞切切,告臣曰:“东宫乃国本所系,侍奉当恭谨周全,倍于奉亲;若有纤毫疏怠,上负皇恩,即下负吾心,吾不复认汝为孙,死不瞑目矣。”臣严奉此训,东宫十载,夙夜兢兢,未敢有丝毫懈怠。
既躬受教谕,日侍东宫。皇太子夙兴夜寐,侍立朝堂,朝则承旨以理庶政,暮则省身以体天心。爱民之心涓涓不息,事父之诚拳拳靡替。皇太子妃总理内闱,内治肃雍,统御有度,凡召宗室命妇入宫,必温言抚慰,以安臣心;皇太孙笃志勤学,晨夕不懈,惟愿早立成材,分君父之劳,纾家国之忧。
臣以闾阎之身,沐天朝清化,以蓬门愚质,得侍天家近前。目之所及,皆为东宫辛劳之态;耳之所闻,尽是陛下征伐之烈。实仰圣朝励精图治,四海升平,恩泽广被,生民康济。此身所蒙,恩遇稠叠,悉出陛下隆恩。臣自省寸功未立,难报万一。
今陛下于吴越之地,得毓瑞含章之女,特聘为太孙妃。臣闻之不胜欣庆,为陛下贺,为东宫贺,为圣朝贺。皇太子及皇太子妃既得佳妇,内闱庶务,臣已无复裨益;又自惟学识浅陋,恐难辅赞公主之教;德行微薄,尤惧有负祖父母终养之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