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温寒,你快点醒来好不好,你醒来看看我。”
慕胭凝注视着他血色全无的脸,他戴着氧气罩,双眼轻轻闭着,似乎只是睡着了。
她将他的手,放到自己脸上,喋喋不休,“你瘦了好多,平时肯定没有好好吃饭……”
三天,整整三天。
慕胭凝寸步不离,衣不解带守在病床旁。
傅知寒轻敲病房门:“借一步说话?”
慕胭凝和他去了病房的客厅,傅知寒开门见山:“我给他解释过,我和你以前见过面,叔叔说让我们试着恋爱的话,就是一场乌龙,我和你之间都没有联系方式,可惜他听不进去。”
她不在意傅知寒,所以父亲说让他们试试,她就当玩笑话应下,太在乎傅温寒,所以不敢轻易开始。
“我和他早就没联系了,这些事情都过去了。”她强装镇静。
傅知寒叹一口气:“他的跑车报废了,事故检测部门的工作人员看完损毁原因和严重程度,告诉我们,他这次根本没想活下来,就是奔着必死的决心做出来的这回事。”
慕胭凝沉默了,他对这个世界该有多失望,才会想着放弃自己的生命。
“虽然和你没什么关系,但是等他醒了,你能不能帮忙劝劝,让他爱惜自己,别拿生命当儿戏。”
她答应了。
回到病房以后,护士说傅温寒已经进入体征平稳阶段,但目前并没有苏醒迹象。
护士撤掉氧气罩,他的嘴唇因缺水而干燥,慕胭凝接来温热水,用干净的勺子,一点一点给他往嘴里喂水。
他的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头晕目眩,嗓音发不出来,嘴型费力动着:“慕胭凝……”
慕胭凝万分惊喜:“你醒了?”
她赶忙叫来医生护士,他的朋友随后到来。
傅温寒连续多日没有进食,能量全靠营养液输入,眼前止不住发黑,整个人也很虚弱。
“傅温寒。”
慕胭凝温柔唤他名字,“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他的嗓音沙哑。
“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别再做傻事了。”
他内心知道,他这次完全在赌,赌他要是出事了,她会不会来见他一面。
他赌赢了,因为她眼里的情绪,有对他的心疼。
“头好晕,我睡一下。”傅温寒用被子蒙住头,眼泪濡湿了枕头。
伤害自己,并不能让她留下,好傻。
“我该走了。”慕胭凝和他的朋友们打完招呼,自顾自往外走。
沈稚甜不明白:“你守了好几天,他好不容易醒了,你不多和他说说话?”
慕胭凝摇头:“让他好好休息吧,麻烦你们帮我说个谎,就当我没来过,刚才是他的幻觉或者是梦,我……没什么值得他惦记的,他这次伤害自己,我来了,那他过不久估计还会依靠伤害自己来换取和我见面的可能。”
他的小心思,她都明白,他的偏执疯狂,她也见识过了。
沈稚甜:“好,我明白了。”
朋友们帮忙隐瞒,众口咬定根本没见慕胭凝来过,所以傅温寒一直以为,医院里见到慕胭凝的事,只是他的梦而已。
客厅水晶吊灯下,当事人重温过往,傅温寒终于弄懂,当时信以为真的梦境,原来是真切发生的现实。
听到谢思行说傅温寒醉倒在她别墅门口睡了整夜,知道他离开这个世界前的最后遗憾是没能看到她的笑,她的呼吸都生疼。
谢思行告别之后,傅温寒和慕胭凝没再继续纠缠,他拿上车钥匙:“酒醒了?我送你回家。”
“好。”
她没再执意留下来,想回自己家整理一下情绪,再仔细想想他们之间的关系该怎么推进。
傅温寒拿出慕胭凝画他的那几幅画,重新递交给她:“别忘了带走。”
她接过画纸,莫名其妙问了句:“你抽烟吗?”
“不抽。”
那他肯定没有打火机,慕胭凝起身,径直走向厨房的灶台,开火。
火舌嚣张跳跃,映她眼底,亮得惊心动魄。
慢一步跟进来的傅温寒,加快脚步:“你做什么?”
画纸瞬间被火苗吞噬,连带往昔的回忆,被火烧得斑驳不堪。
他不顾蓝色的高温火焰,伸手去救画纸,慕胭凝手疾眼快关火:“让过去的事情,都过去吧。”
等过去真的过去,新的篇章才能开始。
他沉吟片刻,应声:“行。”
她这一句话,让他心中这些年积累的负面情绪,尽数化解。
“傅温寒。”她的眼里,多了几分探究欲。
“嗯?”
“你还恨我吗?”
“我什么时候恨过你?”
“我……过去对你确实挺糟糕的,经常忽略你的感受,还打你,死活不愿意和你确定关系,你应该恨我的,我辜负了你的真心。”
慕胭凝低头望脚尖,越说越没有底气。
傅温寒伸手,勾起她的下巴,和她对视:“我不怪你,只要离开我你能过得好,我的离开就是对的。”
“可是没有你,我过得不好。”
剖白的真心比钻石珍贵。
她想起他之前在柏林展的话,现在给出迟来的回应:“我确实对过去耿耿于怀,怎么办?”
傅温寒垂眸,陷入她的缱绻目光:“你想怎么办?睡我?”
曾经被她的诸多花招蛊惑,到最后的发展,都是去了床上。
她的声音清晰,下定决心:“我想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