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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43幅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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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详细的描述,极具指向性。

程怀安和谢思行不约而同地想到傅温寒手机壁纸的那个女人,她应该就是傅温寒说的那位姐姐。

傅温寒状态低迷,耳畔越喧嚣聒噪,心里就越空虚煎熬。

或许是酒精起效太快,他整个人有些恍惚,为了清醒些,他去洗手间洗脸。

凉水泼到脸上,手指上的戒指存在感强烈,经灯光照耀,纯银质感的冷光晃到了眼底,眼睛有点发酸。

很多次喝醉,他跌跌撞撞回到送慕胭凝的那栋洛可可风格别墅门前,敲门也没人来开,他整夜整夜不回家,就蜷缩起来,靠在门边睡到天亮。

万一,万一她还会回来呢,抱着薄弱的希望,等了她一天又一天。

他在家的时候,怀抱慕斯对着慕胭凝那副《坠落神坛》,掉过很多滴泪珠。

他就像画上的雕塑,早已被女神遗忘。

和慕胭凝分开之前拍的照片,洗出来挂在卧室的照片墙上,他没取下来,营造着他们还没分开的假象,以自欺欺人的方式饮鸩止渴度日。

照相机里有些和她的合照,他舍不得删除,干脆将相机放进杂物间,再不使用,任由它落灰。

姐姐,你说我是你的小狗,可你走得那么干脆,扔掉了我,再不回头。

你忘记我了吗?

消掉红印的耳光位置,竟然开始想念她的掌掴力度和温度。

她赏赐的痛感,竟然成为他难以忘怀的幸福。

捱不过想念的苦,他偷偷定了去意大利佛罗伦萨的机票,穿着灰色连帽卫衣,戴着挡脸的帽子和口罩,防止遇到她会尴尬。

他没想求和,只要能远远看她一眼,就非常满足了。

在哈佛读书期间,他去意大利的次数,没有一百次,也有八十次。

并不是每次去意大利,都能在佛罗伦萨美院附近见到她。

见到她的次数相加,屈指可数。

第一次,她和方糖吃饭,他在门口多看两秒她的背影,被她发觉,她追出来,他情急之下躲进旁边书店。

第二次,她和男同学说说笑笑走出校门,看到她快乐,他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第三次,他在和她吃过饭的餐厅,等了一会儿,看到她出现,他离开。

为了静下心来,他找出笔墨纸砚练毛笔字。

写着写着,纸上出现她的名字,傅温寒回神的瞬间,意识到这段从未正式开始的感情,他从未放下。

那么拼命地想要她多一点爱,到头来什么都没有了。

向来引以为傲的超强适应力和学习能力,这次久久学不会适应他们已经分开的事实。

他深刻反省自身不足,检讨、精进,像在惩罚以前那个对她还不够用心的傅温寒。

试来试去,还是得依靠惊险刺激的极限运动来冲淡对她的偏执想念。

百米蹦极、无绳攀岩……不止这些,还有尾崎八项的所有项目,他全部试了个遍。

危险系数极高的尾崎八项没能伤他,他认为自己命大,怎么玩都无所谓,胆子大了,这条命也不想要了,想要体验极致的疯狂。

失去了慕胭凝这个精神支柱,他也一并失去了继续好好生活下去的勇气。

他开跑车在私人赛道出了事,跑车的前挡风玻璃和窗玻璃全碎,他被扭曲的座位卡住腿,眼前血红一片,他没有呼救。

濒死之际。

想起心里那个人说过的“没关系,我只要你的人,不要你的心”,她做到了,只要他的人,不要他的心。

也记得她说的“不要忘记我的笑容”,事已至此,唯一的遗憾是没机会能再看到慕胭凝笑魇如花的脸。

生命到此结束,所有不甘心的人事物,就此解脱,他和原生家庭和解。

他被人救出来的时候,脸上头上都是血,意识全无。

送进美国医院的当晚,傅家老爷子得知消息直接晕厥过去。

傅家夫妇争执不休,去了医院也是吵。

傅温寒父亲关心的,并非躺在病床上的儿子,他只关心Freya集团的继承人未来还能否站起来继承家业。

傅知寒对生意场上的事一窍不通,希望都寄托在傅温寒身上。

傅温寒的母亲掩面哭泣:“医生说他可能会成植物人,这怎么办啊,他还这么年轻,才二十岁。”

“哭哭哭,哭能解决什么问题?他活蹦乱跳的时候,也没见你关心过他几次。”

“你好意思说我?整天除了公司就是外面的女人,你心里还有这个家吗?该不会是外面有私生子,才顾不上家里的孩子吧?”

他们被医生护士请出去,两人冷战了一段时间,来医院的次数也直线下滑。

程怀安和谢思行、沈稚甜都飞来美国医院,傅知寒也守在医院。

他们问了医生相关情况,随即一起回到病房。

距离出事过了七天,傅温寒从ICU转到普通病房,仍然处于昏迷状态。

谢思行都不敢往坏处想:“医生说他能听到我们的声音,有听觉和知觉,我们和他多说说话吧?多说说话,他可能就醒了呢。”

程怀安沉默了一会儿:“他最想听的,应该不是我们的声音吧。”

沈稚甜听不懂他们打哑谜:“那能是谁的声音?”

谢思行解锁傅温寒的手机,给沈稚甜看壁纸上的女人照片。

沈稚甜冥思苦想:“他们应该还有联系方式吧?我可以试着联系一下。”

谢思行直接递出傅温寒的手机:“麻烦你了。”

什么个人隐私,全部抛之脑后,当务之急是要联系到重要的人,先想办法让他醒来。

沈稚甜看了傅温寒的微信,她用自己的微信号添加慕胭凝,拨通电话,故意将傅温寒的情况说得非常严重。

慕胭凝没有犹豫,迅速请假,准备前往美国医院。

从意大利到美国的航程时间太长,直飞的路径最短,她联系Freya酒店,表明她有急事马上要去美国,审批包机出行航线的流程可不可以加急,钱不是问题。

她成功以最快速度坐上私人飞机,航程中,她记起傅温寒从美国去意大利找她见面的那几次,他只字不提路途劳累,只关心她快不快乐。

他当时来回奔波的过程,一定很辛苦,后知后觉的心疼窜上她的眼眶。

一滴眼泪从她的眼角滑下,她伸手抹去,心里向各路神明祈祷,一定要保佑傅温寒平安无事。

傅温寒迷糊之中,听到熟悉的声音带着哭腔在身边喊他。

他没缠纱布的那只手,被慕胭凝握在掌中,她的声音那么清晰,却很渺远,就像在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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