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未署名,却标了相应日期的画作,躺进黎清阑的家里,得以暂时的栖身之地。
三人商量之后,决定去韩国玩几天。
一来因为地理位置近,国内有什么事的话,可以尽快赶回来。
二来,三人都是韩剧资深观众,许多可以打卡的餐饮店,也是无声的吸引。
说走就走,黎清阑回家带几件衣服,和慕胭凝方糖出发去机场。
慕胭凝重新开机手机,消息界面弹出无数条傅温寒发来的内容。
她匆匆浏览全文,心烦意乱地将他的消息提示打开免打扰。
她从来不是轻易被三言两语哄好的人,她看的是行动。
在韩国玩的这几天,她想了很多和傅温寒相关的事情。
从前不愿面对的问题,现在演化为根根难以拔除的尖刺。
飞机落地京安国际机场,慕胭凝给傅温寒拨过去电话,听筒另端传来他惊喜的声音:“姐姐?!”
慕胭凝反应冷淡:“约个地方见面吧。”
傅温寒以为,她终于消气了。
他手捧鲜花和大包小包的礼物来到酒店赴约,对上她毫无情绪波动的双眸,他沉下去的心又重新悬吊半空。
鲜花和礼物放到她面前,她不收:“谢谢,但我不是来跟你提和好的,东西我就不要了。”
傅温寒眼眶通红,看得出来,他这几天睡眠不好,哭了不少。
他不可置信:“什么意思?”
“傅温寒。”她不带感情,念出他的全名,像不可违抗的通知,“我们就到这里吧,以后不要再联系了。”
他承诺过,比起和他在一起,更希望她快乐。
这句话,他记得。
傅温寒心怀最后的希望:“你给过我一个任务,是一直陪着你,现在不算数了吗?”
慕胭凝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那我现在给你最后一个任务——好好生活,忘记我。”
这段关系由她提出开始,也由她提出结束,算是有始有终。
忘记她,谈何容易?
傅温寒静默半晌,只问一句:“离开我,你会过得比现在好么?”
他们这段关系,开始得不清不楚,分开是必然。
单靠他一人维系的感情,本就走不长远。
长期缺失的安全感、她忽冷忽热的态度、模糊朦胧的未来……无数浸泡过泪水的回忆,像湿水稻草,压得他难以喘息。
慕胭凝回京安以前,想过和傅温寒各种不同的结局。
首先,结婚生子是绝对不可能出现在她人生中的规划。
和他谈恋爱?恋爱也需要投入大量时间心力,她生性爱自由,不愿意被任何关系束缚。
似乎分离是注定的,只是时间早晚问题。
还没有开始恋爱的暧昧关系,就这样草草收尾,美好的回忆像不切实际的止痛药,每回想一次,就是一次饮鸩止渴。
傅温寒应该遇到和他一样真诚热情的人,开启真正健康持久的恋情。
享受过他的爱和体温,已经足够。
还没等到她的回答,傅温寒的眼泪先砸下。
他忘记了,眼泪只有在她喜欢他的时候,才能掉进她的心里。
用眼泪博取同情和心软,是低级的挽留手段。
慕胭凝仔细回想,和她在一起,他总是掉眼泪。
不愿他再难受,不想他漂亮的眼睛里再下雨,她给了果断的回答:“会。”
傅温寒的鼻音重:“那……慕斯怎么办?”
慕胭凝递出那枚从他这里没收的素净银戒,还给他——
也还给他绝对的自由。
“你想养就养,不想养就送走。”她拿出手机,当着他的面,删掉他的所有联系方式,动作潇洒绝情。
对于她来说,没有忘不掉的男人,没有放不下的过去。
她人生的主线任务,是看世界的花开和星光,是创作,是享受快乐,绝对不会被感情的烦恼缠身到止步不前。
和傅温寒的感情,还没迎来正式开始,先宣告结束。
慕胭凝走出酒店房间,头也不回地离开。
傅温寒感到呼吸略微困难,他抬手触碰脖颈,脖子上空空如也,往日佩戴的项圈似乎留下了永远无法摘除的枷锁,心里好痛好痛。
他的心还拴在她身上,她就这么离开了。
双方都以为,彼此的缘分到此已尽。
直到七年后的画廊重逢,再到同天下午,他们身处傅家书房的紧张对峙。
无法翻篇的回忆在两人心中汹涌翻腾,陈旧感情成了无法逃脱的锁链,将他们困在同一牢笼之中,谁也别想逃脱。
19岁的傅温寒和21岁的慕胭凝,被岁月打磨得棱角更盛。
26岁的傅温寒和28岁的慕胭凝,彼此视线纠缠,似乎下一秒就要吻到对方的唇。
傅温寒的气息,扫过慕胭凝的面庞,侵略性满满的目光,无声诉说七年以来无处安放的想念。
“你的戒指弄疼我了。”慕胭凝挣脱傅温寒的禁锢。
他的手上,还戴着她送的那枚内圈刻有她名字缩写首字母的银戒。
傅温寒的五官线条褪尽年少的青涩,现在整个人的气场,强大得可怕:“大画家名声享誉国际,还稀罕拿我赚小钱?”
慕胭凝寸步不让:“我知道买画的人是你,物归原主有什么不对?”
她捡起地上的画纸,动作迅速地拿到书桌旁的香薰点火器,出火口对准纸页,莹莹火光照亮她的脸,绝情一如七年前。
“我在你心里,就这么不堪吗。”
她眼看曾经的心血燃烧,瞳眸泛水光,“分开之前,你怀疑我不愿意和你恋爱,是我怕影响到和你哥的关系,现在又咬定我用你赚钱。”
傅温寒要伸手去夺她手中的画纸,她决绝地松手,任由画纸落地熄灭为灰烬:“你买画的钱,我早借用朋友账户打到了你卡上,忘了你每天流水大几千万,根本没空留意那点小钱。”
“……”他再次哑口无言。
慕胭凝态度冷淡,好像面前站着陌生人:“我亲手烧了这些画,剩下的画,你看着处理吧,就跟你说的一样,我们之间两清。”
“慕胭凝,我真的想不明白,为什么我们两个人的事,你偏要一个人做主。”
傅温寒胸口闷着气,态度算不上温柔,但也不算咄咄逼人,“我这个当模特的,没有看一下画的权利吗?你不要这些画了,可以给我,为什么转手他人?”
他继续说,“你画的内容,竟然在你离开两年以后,我才知道。”
慕胭凝不回答。
傅温寒问到关键:“而且我不懂,画上为什么没有我的脸?我长得很上不来台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