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过往玩特殊play的时刻,慕胭凝按照傅温寒的要求扇他耳光,但她每次掌握恰到好处的力度,不至于真打疼他。
这次不一样。
她在饭桌上煎熬的分分秒秒,眼看傅温寒情绪逐渐失控,抓到机会和他独处,还没来得及解释清楚事情原委,就受他一顿控诉。
最刺痛她心的,是他说的“我和你也没关系了”。
那句“就算再有关系,或许我该叫你一声嫂子”,何尝不是对她的羞辱。
不留情面的耳光,满载她的委屈和气恼,还有被误解后的痛苦。
傅温寒站在原地,忘记时间的存在。
他的左脸传来火辣痛感,舌头顶开内颊,伤口渗血,铁锈味弥漫口腔。
鼻腔残存她身上的栀子花体香,中午和她耳鬓厮磨,现在闹得难以收场。
怪他口不择言,怪他过于情绪化,让她难过了。
慕止棠收到慕胭凝发的消息。
凝凝:【我先回家了。】
慕止棠连发几条消息问她怎么突然回去,她没回,他打电话,她不接,他出去找人,瞧见站在暗处怔愣的傅温寒。
傅温寒立于原地,一动不动,像丢了魂,六神无主。
傅知寒紧跟慕止棠后面,意欲出声喊傅温寒,被慕止棠拦下,他低声:“我们去别的地方说。”
傅温寒被一巴掌扇得彻底冷静下来,他开车回自己在外面的住处,给慕胭凝打电话,提示对方已关机。
他心急如焚,给她发消息道歉认错,发语音条忏悔反省。
苦等十几分钟,慕胭凝仍旧不回消息。
傅温寒实在受不了时间的凌迟,出发去她家里找人。
来开门的是慕家的保姆阿姨,听到傅温寒找慕胭凝,阿姨不知内情,实话实说:“凝凝刚才回来收拾了些行李就出门了,没说去哪里。”
“我知道了,谢谢您。”
傅温寒失魂落魄地离开,走在喧闹繁华的大街上,背影寂寥落寞。
他又发了篇认错的小作文,还有好多道歉的话。
她全部已读不回,冷暴力玩得炉火纯青。
傅温寒无比懊悔他的冲动,只顾着向她发泄委屈,没考虑到她的情绪。
认识一年以来,他第一次犯错,仿佛就此给这段关系画上休止符。
没有慕胭凝朋友的联系方式,不知道还能去哪里找她。
收不到她回应的每秒,他像断线的傀儡,漫无目的,茫然无措。
慕胭凝和他的状态相反,她整理行李,准备先去国外旅游散心。
事情发生的速度太快,她没做任何心理准备。
走出傅家大门的那秒,她只想找个无人打扰的地方,调节好心情,再面对这一地狼籍。
傅温寒连续发来消息,手机响个不停。
他认错道歉,哭着认错的语音条听得出他着急万分,还有深刻检讨后的小作文,承诺只要她能消气,让他做什么都行。
她看得心烦,干脆开了消息免打扰,拒绝接收和他相关的所有信息。
回到家里,她先去衣帽间整理傅温寒穿戴过的衣饰,将这些东西收进最不起眼的箱子,用胶带缠了几圈,决定尘封和他相关的记忆。
傅温寒送的颜料和玉簪、钻戒,还有傅件爷爷送的手镯,她放进卧室带密码锁的柜子。
手上的情侣戒指,内圈刻有傅温寒名字缩写首字母,她摘掉戒指,一并放入柜中。
戒指摘除,皮肤上的戒痕,伴随‘FWH’三个字母,留下深深的印记。
她的心里隐隐作痛,要和他说再也不见,并不是轻松的事情。
从凛海市带回来的瓶装海水和贝壳,被她扔进垃圾箱。
收拾行李的间隙,黎清阑来找她,给她送买多了的护肤品:“怎么在收拾行李?要出去玩吗?”
她加快手里动作:“嗯,打算去国外散散心。”
“你心情不好?要不要我和方糖陪你一起。”黎清阑没追问她心烦的原因,只拿出解决方法。
“还没想好去哪呢。”慕胭凝收起行李箱,用钥匙拧开画室桌子抽屉的一格,拿出里面的画纸,目光停滞刹那。
画纸上,用碳笔勾勒出的男模特身形堪称完美艺术品,宽肩窄腰大长腿,性张力无处躲藏。
不同的画作,模特身上穿戴的衣饰款式也有差别。
黎清阑帮忙出主意:“去韩国怎么样?有很多韩剧同款餐厅可以打卡,或者去挪威看极光?要么我问问方糖,看她有没有想逛的地方,我们一起去。”
慕胭凝沉浸画作带来的昔日体验,她和傅温寒之间的甜蜜时光,在脑海逐帧回放。
黎清阑的注意力,随慕胭凝的视线落到画纸。
“你怎么没画模特的脸?”
黎清阑奇怪,“看起来不像凭空构思的人,肯定有原型吧?”
慕胭凝答非所问:“我不要这些画了,你说该怎么处理。”
处理掉这些画,一同处理掉这段难以定义的感情。
她的眼神中,流露不自知的悲情色彩,很有故事感,惹人脑补一场难舍难分的爱恨情仇。
黎清阑细看画纸上的模特身形,心底默默搜索曾在慕胭凝身边见过的各种男生面孔,试图寻到真正的主人。
“我知道你画的是谁了。”
黎清阑恍然大悟,“去年冬天,打扮成男模,去KTV找你的那个男生。”
慕胭凝下意识否认:“不是他。”
傅温寒当她私人模特的事情,知道的人只能是他们两个当局者,即使他们之间闹得天翻地覆,也不该牵扯进来不相干的人。
保护他的隐私,是她身为作画人的职责所在。
至于为什么不画脸,也有一部分保护他隐私的原因。
为了显得更有说服力,慕胭凝违心说谎:“模特原型是外国人,我学校附近的一个意大利男生。”
“这样啊,那我猜错了。”黎清阑信以为真。
慕胭凝稍加试探:“你为什么觉得是去年冬天那个男生?”
黎清阑一脸理所当然:“他的长相最搭你画上的身材,而且我记得他很帅,身材也是模特级别。”
分析合理,慕胭凝不动声色转移话题:“所以这些画,该怎么办呢。”
“画得这么好,直接扔掉太可惜了,要不先放我家,我替你保管,如果哪天你改变主意,直接去我家里取。”
慕胭凝唇角的笑容,略带苦涩:“不会改变主意的。”
都是朋友,黎清阑当然了解她的性格。
真的不想要这些画,大可以直接扔掉,没有扔掉就说明,还是有些舍不得。
黎清阑总觉得,这些画里的模特本人,应该和慕胭凝有千丝万缕斩不断的联系。
她接过一沓画纸:“我暂时替你保管,你快收拾行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