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秋之时,传闻将出现太阳雨,将整个万顷萩泽润洗,届时狐狸一族将为长子娶亲。
独此一日,而佳酿流席则会延续三天三夜,直到太阳重新变得炙热,雨水褪去。
三月三,仙家已经陆续在狐族洞府落座,大家先后敬上喜礼,狐王与狐后挽臂入座。
“今日是狐族长子——珞缨的大喜之日,老朽替他先叩谢各位仙友的厚礼,请大家先尝尝这刚出坛的佳酿——梨珠,这是今年萩泽第一树梨花所酿的美酒,望各位不嫌啊!”
狐王珞亭难掩喜色,急急的让大家先入座。
“看你着急的样!这新娘子和新郎官还没来拜,你都醉了!让仙家见笑了!”
离苏忙忙挡下狐王刚要入口的美酒,狐王偷偷扯着狐后的衣角。
“夫人,你这就不识大体了啊!”只见狐后媚眼一瞥,“老头儿,今日你休要出丑!”
“夫人说的极好!这缨儿的大喜之日,我这父王该好好张罗,顾全大局才是,莫不能贪杯!”
狐王悻悻的放下酒樽,“夫人,你别气!”
虽说这狐王珞亭也是萩泽五千年来的掌管者,其父辈因在上镜天尊坐下修行一万六千年,终得升仙,整个狐族也得了仙家的名号!
珞亭身长九尺,面容极媚,一袭白衣也曾骚动了仙家女眷的心。
后娶同族长老之女离苏,同时也登上了狐族的王位,十月就诞下麟儿,可以说是子承父业,妻美子孝。
但!珞亭生平性子极燥,曾因贪酒误了迎亲的时辰。
当时离苏辞别父母,撇下迎亲的八抬大轿,手执御剑就踢开了珞亭的房门。
剑指珞亭心口,幽幽一句——“亭哥哥,还不快取下离苏红盖头?”
“你,你,你是谁啊?敢,敢用剑指着本王?信不信我......”珞亭醉醺醺的拨开剑尖,作势就要动手。
“亭哥...哥......老娘让你取,你就得取!”
离苏直接一剑砍在珞亭肩上,周遭的宾客都镇住了。
离苏是赤狐的长女,之前在百花谷修行,就因为那小童子趁夜偷瞧到她原形,在月光下,在百花谷,放了个屁...就被她砍成了残疾。
于是为了逃脱仙子的责罚,不得已回家成亲。
当时听闻离苏要出嫁,仙界都震惊了!
狐族适龄少年们东躲西藏不敢出门,后来她父王力荐珞亭为下届统领。
当时的狐王马上就应下了珞亭的婚事,尽管那时珞亭还傻傻的以为父亲给定的是青狐的子衿妹妹。
奈何赤狐还是更权重多计啊!
所以,狐王珞亭此生最怕——夫人。
尽管离苏也是狐族的第二大家族,美貌也是如月落在树梢,风轻轻无形。
但是珞亭还是一度认为她有弑夫夺位的架势,堂堂九尺男儿怕夫人怕的不得了啊......
仙家的各位看珞亭这样,也默默放下酒樽,规规矩矩坐等新人,不再喧闹。
“听闻这次珞缨娶的是凡间修炼的猫妖?这可乱了血脉啊?狐王老糊涂了啊?”
座下的仙人们偷偷的私语,“那可不是!狐族怎么说也是正统得道的仙门,这凡界的猫妖是个什么门路啊?”
“哎,这猫妖听闻是在凡界道观听道八千年,修炼了两万四千年才有了灵根。
有了仙气儿的!说到修炼,人家比你我都早了好几千年呢!狐族这次也不委屈!”
仙家们悉悉窣窣的交头接耳,没看到狐后的脸色一沉,手中的御剑飞出,正中院内菩提树悬挂的铜钟!
一声脆响,整个萩泽的百鸟齐飞,洒下片片花瓣。
“吉时已到,请各位共迎这对新人!”
狐后拂袖起身,大家也互相看看,立马站起,此刻的珞亭脸色惨白,直到长老们把新人迎进门槛,才稍稍有了血色。
“三月三,得万物复苏之光,百花润泽之水,狐家得天地之喜,迎三界之亲!”
长老念完贺词,一身红衣,黑发碧眼的珞缨缓缓牵起身边人的手。
“千千,我们今日成亲了!”声音酥酥麻麻,完全是温润公子的样子。
旁边的女子轻声笑道,“我知晓了!”两人款款而入,立于大殿中央。
“吾,狐族长子——珞缨,今得有幸娶得千千为妻,终吾一生,娶此女,仅一妻。
共赴千秋万载,不悔!”珞缨牵起女子双手,用自己的鬓发结成手镯,轻轻戴上。
“妾身本是凡界猫族,修炼万年得以慧根,勉强跻身仙家。幸而缨儿偏爱,不求升仙得真道,但求此生共白头,赴奈何。”
千千声音软软而出,众人都愣住了。
本以为凡界小妖定是粗鄙不堪,却不想如此落落大方!
千千缓缓从掌心取出定情之物,“今日,这珠子就随夫君了!”一阵清烟,泛着清光的珠子融入珞缨的心口。
两人周围都升起袅袅金光。
“这!这莫不是元神金丹?”
“说你寡闻了!这可是从穹境求得的混元珠,这可是上万年用心血才能炼出来的!听闻这珠子凝聚了主人的毕生修为,可长生,可还魂呐!”
众人被这定情之物惊呆了,这无疑是把自己的性命都交出去了啊!
“只要夫君不嫌弃,坐上父母亲不见笑,千千这礼也不足挂齿!
凡间啊,自古以来都有殉情的奇闻,虽不曾亲眼所见,但其中的情深,千千还是习得一二!”
众仙默不作声,到是自觉小瞧了这凡尘烟火。毕竟众仙也难尝情字!
“千儿真是大方得体,对缨儿情根深种,日后珞缨要是欺负你,为娘便帮你收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