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车窗打在姜惜玉的脸上,明明灭灭一片,泛起朦胧的光晕,照得肌肤上细小柔软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她一定是很累了,才会像一只小猫一样,这样畏缩着睡着。
霍善全后知后觉地要查看周遭的环境。
他的眼睛实在是离不开姜惜玉,非得先扭了头,视线才能缓缓转过去。
狭窄的车厢,简陋的陈设,摇晃的帘子……
马车在路上一晃一晃,帘外是明媚的天光和连绵的山影,身下垫着的布料微微泛白,却十分干净。
看来在困境中救了他们的人并不富裕却生活讲究……
霍善全摸着手中柔软的布料,暗自揣测,这布料的品质十分不错,价格也并不便宜。
但买得起这样的布料却用了多年,想必是经济遇到了窘况,才无法及时更换。
想来这车的主人多半是名男子。
他暗自思忖,目光带着几分审慎,落向车厢角落搁置的一副弓箭。
这弓用料上乘,形制硕大厚重,寻常人根本难以驾驭,想来也只有身形魁梧的壮汉,或是气力过人的女子方能拉开。
身形下意识微微侧倾,他竭力想要将物件看得真切。
他的身子霎地往角落偏了几分,试图看得更清。
心中不免生出几分念想,若是伸手便可触及,定要将这副弓箭取来,细细端详一番。
“你醒了!”
不知怎的,他轻轻挪动的声音竟惊醒了姜惜玉。
霍善全一回头看到她睁大眼睛,一脸惊喜地看他,心中微怔。
那双眼眸里盛满猝不及防的欣喜,眉眼弯弯,真切流露着见到他苏醒的愉悦。
“霍善全,你终于醒了……”
姜惜玉还在开心,自顾自地叫他名字,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已省去了“将军”的后缀。
他不自觉地扬起嘴角,张嘴想要回应,却只发出了几个含混、沙哑的音节。
姜惜玉连忙给他端了水囊来,霍善全太久没有喝水,是喉咙太干了,声音才出不来。
她托着他的后脑勺要给他喂水。
霍善全感受到她柔软的手搭在自己脑后,眼前姜惜玉的脸也逐渐放大。
她举起水囊,缓缓倾斜,温柔地给他喂水,生怕自己动作鲁莽,呛到病人。
霍善全周身萦绕着一股孱弱之感。
他眉眼轮廓锋利如画,鼻梁高挺,本该充满锐气的将军,身上的锋芒却被病痛揉上了易碎的病态。
霍善全随着她的动作仰头,没有半分抗拒,长睫恹恹地垂落,纤细的脖颈绷紧显现出利落的线条。
他干燥的唇瓣泛红,紧紧贴着水囊壁,小口小口吞咽清水,喉间滚动,每喝下一口,肩膀便跟着一下满足的轻颤。
霍善全本就体弱力虚,这般仰身的姿态很快便让他气息越发不稳,胸口起伏越来越快,不自觉颦眉,眼底藏着浅浅的难耐。
他整个人全然任由姜惜玉掌控照料,半点挣扎都没有,实在无力承受,只能乖乖受制。
姜惜玉看得入了迷。
她不是完人,眼前俊美的男子对她这样全然的顺从依赖的姿态,让她心中悄然泛起一丝隐秘的满足感。
托着他后脑勺的手不由地重了几分,白皙的指尖深陷他的乌发。
霍善全心有所感,敏锐地意识到姜惜玉的情绪好像不太对。
当即便想要回头向她张望,或许是感受到他的挣扎,陷在他发中的那只手竟越发用力,叫他动弹不得。
霍善全无奈,只得顺从地低下头去,随着姜惜玉的念头乖乖喝水。
果然,她的手忽地放松几分,那样被人控制到难以行动的桎梏感也跟着轻了几分。
几缕清水没能尽数咽入喉间,顺着霍善全松弛的唇角缓缓漫出。
晶莹水珠沿着削瘦的下颌线条缓缓滑落,坠在脖颈肌肤上,晕开浅浅水痕。
他呼吸微微紊乱,睫羽轻颤,下意识偏了偏头,却依旧无力躲开分毫。
姜惜玉见状,抬手取出素色手帕,细细擦去他唇角与下颌的水渍。
绵软布料蹭过微凉的肌肤,他身形细微一颤,眉眼间漫开隐忍的倦意,全然一副任她摆布的模样。
望着他这般温顺的姿态,她心底那点隐秘的满足感,又悄然沉淀加深。
若是她的动作再大些,惹得他不适......
霍善全那双漂亮的眼眸中是否会噙着泪,雾蒙蒙地望着她控诉?
若是她再大胆些,他是否会......被她捉弄到委屈地落了泪,也这样静静躺着,任她施为?
姜惜玉光是想到那副画面便觉得心口发烫。
一股股暖意自腹间发散,顺着肌理往身体四处蔓延开来,浑身筋骨都微微发酥,泛起难言的悸动。
她呼吸急促了一刹,自己匆匆移开视线。
手却慢了半拍,过了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离开了霍善全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