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顺着他的话往下接。“毕竟你带走了重要情报。况且，即使晓不追杀你，木叶也会出手。”我把“木叶”两个字咬得很重。他的声音变了，带着狠厉。“木叶……”他的手从暗处伸了出来，灰白色的手指在空中停了一下，又缩回去了。我握紧了刀。
沉默持续了很久。甬道里只有漏水的声音，一滴，又一滴。我的手心全是汗。他突然换了语调，轻飘飘的，像蛇在沙地上滑过。“好孩子，难道你就不想让自己的查克拉控制精度更上一层楼吗？”我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一字一句地说。“就算想，指导者也不是你。”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那种笑声像是鼻腔里哼出来的，闷闷的，带着一股凉意。
他的舌头从暗处伸了出来。很长，分叉的，舌尖卷着一枚戒指。他没有攻击我，只是把舌头伸到我面前，停住。戒指掉在地上，金属撞击石板的声音在甬道里来回弹了好几下。他的舌头缩回去了，然后他化成无数条小蛇。从墙壁的裂缝里，从地面的水洼里，从头顶的管道缝隙里，四散游走了。我蹲下来，用两根手指捏起那枚戒指。上面全是蛇的唾液，黏糊糊的。我把戒指在衣服上擦了一下，攥在手心里。我站起来，睁大眼睛看向房间里面，那些标本已经不见了。它们被带走了。
我退到房间门口，一步一步往后退，左顾右盼。每退一步，手电的光柱就往左右扫一次。退到甬道的岔路口，转了方向，继续后退。一直退到下水道的入口。阳光从头顶的地面照下来，白晃晃的，刺得我一时什么都看不见了。我把手电关了，塞回忍具包。在洞口四周贴满起爆符，引线留得很长，走到安全距离外引爆。山谷里传来一声闷响，碎石飞溅，尘土升腾。烟雾散开后，洞口已经塌了。
我走进林子里，靠着树干滑坐下来，腿软得站不住了。从医疗包里掏出水壶，灌了几口。水是温的，塑料味。后颈那两道蛇牙咬出来的伤口已经不疼了，解毒剂打得很及时。我把衣领往上拉了拉，遮住那两道牙印。阳光从树叶缝隙漏下来，落在我脸上。我闭了一会儿眼。
下午，我走暗门回到木叶。火影办公楼外的走廊很长，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块一块的光斑。窗台上有一盆仙人掌，灰绿色的，刺很短。远处的操场上有人在跑步，喊号子的声音隐隐约约传过来。我敲了三代目的门，听到“进来”后才推门进去。
三代目坐在办公桌后面，烟管搁在桌沿。窗户开着，风把桌上的文件吹开一角，他伸手按住。他看了我一眼，皱起了眉头。“琳，过来一下。”我走近，三代目掌心亮起蓝光，往我后领口探去。我吓了一跳，往后一躲，三代的手悬在半空中。他抓住了一条三寸的蛇。蛇身扭动，尾巴缠在他的手指上。三代目掌心凝聚力量，把蛇掐死在手心里。蛇头垂下来，信子还在微微颤动。“什么时候！？”我大惊失色。“看来他已经发现了。”三代目看向天花板，沉默了片刻。“属下无能。”我赶紧单膝下跪。“与你无关，大蛇丸非常狡猾。现在说说你的情报吧。”三代摆摆手。
我将相机储存卡导入电子设备，投屏和三代讲述了大蛇丸基地看到的东西和自己的见解。他看着投影仪上那些惨死的实验体，那间培养皿破碎的房间，那间铁链垂挂的房间，那间自相残杀的尸体房间，那间白色标本的房间。他的烟管放在桌上，没有点。他沉默了很久。
良久，他吸了一口烟。“我知道了，和上次的血液检测结果合起来看的话……”
“大蛇丸表面研究变异体是为了扩充战力，实际是不断测试细胞活性。”我提出自己的看法。三代看着我，我吞了吞口水，继续说。“他是为了获得永恒的年轻与力量吧。”
三代转过身去看着投影仪上那些可以说是恶心的画面。“你这条推理我倒是没想过，我就以为是战力。”
我低下头，没有接话。三代沉默了片刻。“你今天辛苦了，先退下吧。报酬我派人放在你公寓的信箱了。”——这是三代目提出的，我作为暗部编外成员，获得了一间暂住的小公寓。
是，谢谢三代目。”我退出办公室，门在身后关上的声音很轻。
走廊很长。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我走在那片光里，影子投在地板上。手心里还有那枚戒指的触感，黏糊糊的，洗不掉的感觉。我走到走廊尽头，推开门，外面阳光很亮。我眯了一下眼睛。
另一边，大蛇丸在那条小蛇被掐断后，声音就传不过来了。他坐在实验室的椅子上，手指摩挲着下巴。“猿飞日斩……果然是你。”他的嘴角往上弯了弯。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角落里空空的铁架。那些标本已经不在了。
我抱着报酬信封走在林间。脑海里全是那些村民，那些孩子……大蛇丸和团藏，为了自己的私欲，滥杀无辜。我自己的孩子，可以说也是死于他们之手。阳光从树叶缝隙漏下来，落在我手背上。我走得很快。
回到神威空间的门口。神威空间的入口在空气中张着一道裂缝，灰白色的光从里面漏出来。我伸出手指，触碰那道裂缝的边缘。光从指尖渗进去，入口慢慢张开。我跨进去。灰白色的光线从头顶漏下来，铺在地上，没有影子。
带土坐在桌边，衣领拉开，露出右肩。他正往一个小红点上抹药膏——是今天被蛰的地方。药膏是白色的，涂在那颗小红点上，显得格外刺眼。
我站在神威入口，身上被汗浸透了，他看到我有些狼狈的样子，放下药膏管，问，
“今天去了哪里？”
“给你个好东西。”我从口袋里掏出那枚戒指，弹了出去。
带土接住，他握在手心里看了一眼。“你见到了大蛇丸。”
我没有说话，走上前抱住他。我把他的手拉过来，按在自己腰侧的咒印上。“谢谢你……”我把脸埋在他胸口。想起今天的经历，还有点后怕。他没有推开脏兮兮的我，他的手指按在咒印上给我灌查克拉，干燥的火焰驱散了蛇残留在皮肤上的冰凉触感，我靠着他，闭上眼松了口气。